第19章 光风霁月(1 / 2)
他的眸光幽深,二长老自他身后出来,站在他身旁,和千景煜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
二长老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景煜啊,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千景煜尚不明白他指代的是什么,但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师兄,我永远不会后悔。”
二长老长叹一声又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小子,以后你就明白了。”
千景煜站在原地,看着二长老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水蓝色的衣摆在夜风下轻轻晃动,肩上染着一抹月色,像是要乘风归去。
云山公子,光风霁月,天下无双。
竟也会为了一人停留。
有得知此事的弟子一传播,便引起了门派内的轩然大波。
“敏儿?敏儿是谁?连个大名都没有还想嫁给六长老?”
“好像听师兄说叫什么千惠敏,是六长老突然带回来的女人,一直住在清风殿,身体不好,连小师叔都不得不给她让房间一个人搬去后面的红豆园住了。”
“千惠敏?姓千?这不和长老同姓吗?不会是兄妹吧?没听说过长老有妹妹啊?”
“这么离谱?兄妹……而且小师叔可是六长老唯一的徒弟,长老这也……太儿戏了吧。”
“修道之人一生不娶妻,咱们这虽不是正经修道,能娶妻也只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要对着天道发誓的,看来六长老是铁了心了……”
有女弟子愤愤不平:“凭什么啊,咱们六长老可是云山公子,多少女子喜欢他呀,最后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听说还身体不好深居简出的,连灵根都没有,哼。”
“我们不满意有什么用,就算那千惠敏哪天身体不好一不小心见了阎王,也轮不着你去嫁。”
“你说什么呢,云山公子是天上月,我们不过是地上霜,这世上就没人能配得上六长老。”
“是是是,谁都是染指了六长老,他就该守身如玉为你孤独到老。”有好事的男弟子怼她。
总而言之,没人看好这场婚事。
敏儿坐在榻上,看窗外的花瓣飘落到窗台上,神情恍惚。
“千…惠…敏…”她喃喃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这是她的名字。
其实她早已忘了自己叫什么,她沦落风尘多年,换过许多不同的花名,她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迷失了自己,渐渐的她也记不清她到底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记忆中的父亲总是唤她敏儿。
敏儿……敏儿,别乱跑,快回家,爹爹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敏儿!怎么又出去乱跑?爹爹告诉过你外面很危险,会有很多坏人他们会把你抓走……
敏儿,咱们又得搬家了,委屈我的宝贝女儿了,等爹爹找到你娘和小主子,咱们的日子就好了……
后来,爹爹没了,娘亲没了,她只有哥哥了,她拥有了此前从未有过的一切,哥哥要娶她,还给她取了新的名字,虽然只是为了替她解毒,可千景煜不会亏待她,她还能做长老夫人安稳度过余生,真的像在做梦一样。
可是,她不得不亲手打破这个甜美的梦,偷来的总要还的。
嘴角又吐出一口黑血,千惠敏缓了缓,从容的擦掉嘴角的血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裙。天空晴朗有些许热,她拿了油纸伞,向着清风殿后的红豆园缓缓而去。
红豆树下,舒宁正纠结着要不要将手中的葵草炼成丹。
“还是一半放进空间戒指里保存,一半用来炼丹好了。”最近极品丹药不多了,珍宝阁那边也在催着要,她得抓紧时间炼出一批让人送过去。
想到这,她将葵草全部收了起来,拿出毒师留下的毒谱细细研读。以她一目十行的能力,这毒谱其实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只是有一些还需细细揣摩,融会贯通。
石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些颜色鲜艳长相奇特的奇珍异草。
千惠敏踏进红豆园的那一刻,舒宁看了一眼耳边轻响的风铃,收回视线,手里的毒谱默默换成了丹谱。
脚步声慢慢由远及近,千惠敏没有灵根,自然也没有灵力,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舒宁眯着眼,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将丹谱合起随意丢在石桌上,无聊地将在一旁的竹窝里睡觉的七月捞过来,顺着它的毛,七月满足地发出呼噜声,也眯着眼睛看了千惠敏一眼。
舒宁头也不抬,皮笑肉不笑:“哟,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千惠敏咳了一声,收起油纸伞抱在怀里,脸色有些苍白。走到这里已经耗费了她太多力气。
她撑着对舒宁道:“阿宁妹妹,我能坐下吗?抱歉,我实在太累了。”
舒宁:“你随意。”
她慢慢走过去扶着石桌坐下,就坐在舒宁对面,望着满桌的东西很是新奇。
“阿宁妹妹搬到这里,真是委屈你了,是哥哥看我身子不好也不便挪动……”
舒宁打断她:“如果你是要来说这些的,大可不必,我连你命都要救,还犯不上因为一个房间与你计较。”
千惠敏眼中似乎闪着泪花,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阿宁妹妹,我知道,哥哥这么多年一直宠着你,我骤然回来,你有落差感也是难免的……”
舒宁猛的抬起头:“我说,闭嘴。”
看出舒宁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千惠敏呆了一瞬,将眸中的狠绝隐藏,尴尬的笑了笑,擦擦那根本落不下来的眼泪,转而看向桌上的一盆红色蘑菇状的生物,问道:“阿宁妹妹,这是什么?闻起来好像很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了出去想要触碰那盆红菇。
舒宁头也不抬,弹出一道灵力打开她的手:“手爪子要是不想要就自己砍了,别到我这儿来嫁祸给我。”
“啊!”千惠敏惊叫一声,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了。那灵力对她没有伤害,但是会疼,像被蚂蚁咬了一般细细扎的疼。“我只是看这红菇长得实在好看,想凑近些罢了,阿宁妹妹怎的如此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