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书言(2 / 2)
“这么高?!”舒宁看着跟前的少年惊了一瞬。
书言身上还带着热汗,看着瘦瘦弱弱的,不卑不亢对她行了一礼:“阁主。”
“你真的十五岁?”
少年抬头,对上舒宁的视线:“听闻阁主也才十三岁,有何稀奇?”
“也是,”舒宁还是想问,“你是哪里人?是一出生便在善堂?”
书言摇头:“我记得我本是梁国人,幼时不幸与母亲走散,便被人贩子卖到了这灵国的一户人家,只是我后来跑了出来,无依无靠,乞讨漂泊了三年,是一家善堂收留了我。”
舒宁:“那你这一身武功……”
“是和善堂的阿爷学的,他见我可怜,教我自保。”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合上花名册,她勾起书言的下巴,“可有读过什么书?”
“承蒙阁主关照,善堂教过,略识得几个字。”幻影阁每年都会资助一些善堂,让善堂的人帮忙留意身体强健一些的孩子。
面具下的脸扬起一抹笑:“嗯,也不错。”
“你还记得是在梁国的什么地方吗?也许我们能帮你找找家人。”
书言脸耳根微红,摇头。“我既已加入幻影阁,便不想再惦念其他,从前的事我也记不得了,家人应已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想往后安心为阁主做事,求得一世安稳罢了,阁主不必费时费力为我寻找家人。”
禾叶叉着腰,挑了挑眉。
“难得有人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不想家的,好了,好好学,”舒宁回头对恒岸道,“以后让他跟在陆生身边。”
恒岸顿了许久才点头。
“多谢阁主。”
下属带着书言下去了,舒宁看着少年瘦肉却有力量的背影,对禾叶道:“查查他的底细,这人不简单。”
禾叶点头,然后问她:“你怎么知道。”
“看见他手上那些疤了吗?”
禾叶:“看见了,然后呢?”
舒宁:“那是他娘烫的。”
禾叶优雅地摸了摸耳坠子,靠在栏杆上:“我的大小姐,你怕不是魔怔了,这也能看出来谁烫的?”
“去年你不是去过梁国?梁国皇室有个丢了的小皇子的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
空气中有一瞬的安静,禾叶在头脑风暴,“你是说,那位传说中被点名殉葬的皇妃,带着小皇子跑出来了?”
舒宁:“梁国如今的皇帝不过是弑兄上位的,前梁皇过世后,梁皇便强迫所有妃嫔殉葬,一位皇妃与侍卫私通,带着自己五岁的皇子逃出来,后来皇妃被抓了回去,那皇子却不知所踪了。”
“那皇妃原也是与那侍卫青梅竹马的,当宫女的时候被前梁皇看上,纳入了后宫,虽生下了一位皇子,却还是终日郁郁寡欢,她十分讨厌自己的儿子,每每见了,动辄打骂。”
禾叶:“所以这个叫书言的,就是那个皇妃的儿子咯?”
舒宁:“八九不离十。”她疑惑地问禾叶,“信笺坊是你管理的,杨妈妈和各地汇集来的消息,你不知晓?”
禾叶尴尬地撩着头发:“老娘事儿那么多,哪有脑子记得这些,也就你整日无所事事,才对这些皇室八卦感兴趣。”
恒岸:“信不信我将你丢进鼍池呆两天?”
“嘁。”那只死鳄鱼,早晚她要将那只蠢鼍给一掌拍死。
“好了,我得回白云山了,明日门派要进行弟子选拔,我得回去了。”舒宁站起身,拍拍恒岸与禾叶的肩:“你们好好干,我去给你们赚票子。”
恒岸提醒:“听说你要为大辽太子解毒,小心些,你才是最要紧的。”
舒宁头也不回地挥手,头上的宝石珠子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恒岸摘下面具,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看,她连跑开的样子都如此令人着迷,怎么能不心动呢?
禾叶:论恋爱脑的养成……
“主上,别看了,再怎么想,你们俩终究都是不可能的。”
恒岸:“闭嘴。”
“哦。”
———
辽国皇宫。
“到底怎么回事?禛儿出去那么多日,为何还不回来?”
躺在床榻上的女人一把掀翻了床前坐着的女子手中端着的汤药,苍白的脸,止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咳……”贴身宫女上前为她顺着气:“皇后娘娘息怒,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女子面无表情地抖了抖自己衣裙上的汤药,站起身来低下头,毕恭毕敬的模样,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晟儿,不是跟你说过,禛儿去哪你都要跟着的吗?禛儿身子不好,万一他出什么事怎么办?!”
姒后又是一阵咳嗽,姒晟抬起头来,提着裙摆跪下,眸中盛满了泪水:“是,母后,是我的错,没跟着皇……太子殿下,请母后责罚。”
“只是晟儿担心母后身体,太子殿下又不许儿臣跟着,只带了知意与南风,还有侍卫们便走了,怕母后担心,这才瞒着母后……母后也知道,太子殿下这些年来身心煎熬,身子越来越弱,眼看殿下就要二十岁了,殿下是想出去散散心吧……”
姒晟眼底全是对姒禛的担忧。她演的情真意切,一向只关心儿子的皇后自然不会怀疑。
“晟儿,你记得,”姒后伸出手,姒晟忙不迭地回握住,殷切地看着她。“你记得,没有禛儿,你早就死了,你一定要拼尽全力抱住本宫的禛儿!就算是牺牲你自己!你记住了吗?”
“是,晟儿都记得。”
“没有什么二十岁的传言!不可信,全都不可信!本宫的儿子,定能寿与天齐!”
“母后,母后别激动,太子殿下定然身体康健,母后不必担心,”姒晟回头吩咐宫人,“去,刚熬的药再为母后端一碗来!快!”
宫人应声:“诺。”
姒晟端着温热的药,一口一口喂进姒后嘴里,待喝完了又亲切的为她擦净嘴角。
“母后安心歇息,太子殿下一有消息,我就亲自来告诉母后。”
姒后已是累极了,不想说话,轻轻点头便不再搭理她。
姒晟将药碗放进宫人的托盘中,缓缓走出殿外,拉开衣袖看自己手上的红痕,心里暗骂,死老太婆,都要死了劲儿还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