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善恶无意（2 / 2）

他们跟在秦良身边有段日子了，自然是清楚秦良的作风。

于是拿着铜板便走了过去。

那小乞丐看着身材魁梧的汉子朝着自己大脚步走过来，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人是要打自己。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是给他扔下了几枚铜板，便转身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那小乞丐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将同伴收入怀中，然后跪下给离开的手下磕头，嘴里还大喊着。

“多谢大善人！多谢大善人！”

……

秦良看着那小乞丐，听着他嘴里喊着大善人，思绪忽然飘回到了那天夜里与李家老者对话时。

“小友心中良善未绝。”

这是李家老者对秦良的评价，因为当时秦良没有在李家造成过多的杀戮，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杀了些不得不杀之人。

“我当真良善吗？”

秦良自问道，眼神中带着一抹嘲弄之色。

前世积德行善了十余年，到了这方世界之后，又因为家底颇为殷实的缘故，秦良其实倒是也帮助过不少受苦之人。

看到了街边的乞丐，也会拿钱给手下，去丢给对方几个铜板。

但他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因为可怜那些受苦之人，或者同情他们。

只是单纯的一种……习惯。

前世还小的时候，他倒是会同情，会感同身受的感受那些苦难之人。

有时候听到别人讲述自己命运多舛的人生，甚至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但十多年的时间，那些受苦之人他从小看到大，最后将心中的同情慢慢看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

他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仿佛无论你怎么去做，怎么去帮助他们，这些贫苦之人，受尽苦难之人，都不会消失。

你能帮助一个人的苦难，但却无法帮助所有人的苦难。

穷极一生，能帮助多少苦难之人？

一个？一百个？还是一万个？

但都无所谓，不论你帮了多少人，这世上总是会有更多的苦难之人。

若是别人碰到了这种情况，或许会想。

那我便改变这个世界，让世界再无苦难之人。

又或者，我不在乎世界有多少苦难之人，我只在乎自己能帮助多少人。

再或者，世上苦难之人多，但只要人人都能如我一般，出手相助，迟早能让这世上再无苦难之人。

但秦良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自小便知道自己没多久可活，所以从不抱有什么宏大的理想和长远的目标。

因为宏大和长远这两个词，与他短暂的生命相比，实在显得有些遥不可及。

他的思想很简单、很短视，也很狭隘。

看到了，能帮了，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那便帮一下。

若没看到，便不关心，若没能力，便不帮助。

于他而言，积德行善并非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只是一种十多年来，慢慢养成的习惯。

而习惯这种东西，又是很难改掉的。

再加上这个习惯也不是什么坏习惯，保持着也无所谓。

所以，秦良真的良善吗？

或许对于那些受过他恩惠，得过他帮助的人而言，确实如此。

但对于秦良自己而言，良善与否，并无意义。

前世短暂的人生里，因为癌症与富有的家境，他有许多的时间用来思考。

那时他思考了许多事物，思考为何会得病，思考如何治疗自己，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一切的意义。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很有意义。

但自己短暂的人生却毫无意义。

也是活下去，活下去便成了他人生唯一的意义。

善与恶，都没有意义，活下去，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