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密谋(二)(2 / 2)
信王默然颔首。
清远道长又道:“王爷,方才那东厂番子分明像是已发现了,为何……”
信王摇摇头:“这人不知是什么来历。”
魏忠贤出了长天观,坐上八抬轿撵,依旧捻着衣袖边,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年幼的信王,有一次路经太庙,见两内侍庙前扭打,原本内侍仗着魏忠贤这一干系,没把他放眼里,没想信王却能搬出大明律来,吓得内官连忙跪地谢罪。
魏忠贤原本没怎么把信王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以小见大,此子绝非善类,倒是不能放松。
于是吩咐道:“派人把长天观盯紧咯。”
“是。” 薛处领命,立即吩咐了人去,又问,“厂公,信王那里要不要派人盯着。”
魏忠贤摆摆手:“盯太紧,他不搞出花样来,本座怎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薛处一幅受教的模样。
又听魏忠贤道:“东林近日没翻什么浪头,是想背地里抓了信王这根救命稻草?本座有心放他们一马,非要本座斩尽杀绝,那顾孙等就赶紧找出来吧。”
“是。”
魏忠贤有这番怀疑,是得了徐应元的密报,徐应元是他安插在信王府的眼线。
由头,还要说到信王大婚之日,徐应元撞见无玉与信王相见。
徐应元将长相大致一说,便查出那是顾孙。
只是不知信王何时与那顾孙相与上的,又听说信王是皇子时,就捡了个小宫女养在身边,后来出了宫。
魏忠贤一琢磨,这小宫女应就是这顾孙,不然信王如何结识的,他却不知呢?
可是魏忠贤这番怀疑却错了,长天观密谋之事,东林毫不知情,无玉等人更是不知,纯是以唐宗令为首的文人集团的密谋。
在东厂撤出长天观之后,张纪国与唐宗令唐宗烈当即密谋了另一件事:趁魏忠贤暗寻名医,将一名自己人送入宫中,一是可以掌握皇帝病况;二是等册立新君后,便可随时了结皇帝性命。
而这件事他们打算彻底隐瞒信王,毕竟他姓朱,与皇帝手足情深,若是知情,事成之后,怕是会除之而后快。
*
翠色的湖面上,落了一层黄澄澄的银杏叶,随着湖波一荡一荡的。
笛音轻扬,只寥寥几音便停了。
湖边一叶小船,船头坐一人,一身玄衣,墨色发带随着发丝在微风中轻扬。
打断她的,是随风簌簌而下的银杏叶。
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叶子片片划过,打在她眉眼上也不在意。
似乎又看见小宁揭开她盖在眼上的银杏叶儿,一双圆溜溜的鹿儿眼瞧着她,还有那个总是一袭清浅白衣的人……
她忽的仰起脸,飞快地眨了眨眼,却掩不住眼尾潮红。
随后拿着笛子在自己脑袋上敲了一下。
话本上的情难自已、情伤难愈大概是这个模样,不过也说随着时日日久,总会消磨殆尽的。
……她总会忘记他的。
如此想着,忽闻身后轻踩枯枝落叶的声音,她转过头,林间小路上,一袭白衣的人方转过身去。
她愣怔地望着,目光随着那袭白衣。白衣微顿,又缓缓转回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