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抽身（2 / 2）

推门进屋，见朱淑宁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小脸掩在领上一圈白狐狸毛里，看着着实可爱。无玉撩过朱淑宁一缕头发，在她脸上搔了搔，朱淑宁胡乱抓了一把，一偏头又继续睡了。

看来确实是累着了，无玉一笑，拉了被子给她盖好，转身出了屋子，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已没进西面山林里。

难得的冬日暖阳，已垂落天边，在青灰的天幕染了几缕霞光。

无玉斜坐树上，背倚树干，掏出铁牌，翻来覆去地瞧……真的与她身世有关？那当初殿下给她玉笛的时候，是确确实实确认过她身世的吗？

想不通，她摸出腰间笛，一曲笛音便响在林间。

沈云笈踩着一地的枯枝落叶，出现在林子里，慢慢走到树下，抬头望她。听完她一曲笛音，飞身而上，落在她面前。

无玉吓了一跳：“沈、沈庄主，你怎么来了。”

沈云笈垂眼看她：“有心事？”

无玉愣了愣，暗道：这窥探人心的本事真是一流，什么都叫他看出来了。

她起了身：“心里有些乱，若真如沈庄主所说……如果我不是顾无玉，我又将如何？”

“及时抽身，原本就不是该你承受的。”

“可是……”

沈云笈打断她：“没有可是，东林也罢，信王也罢，一命之恩，另作它偿便是。”

他语气向来淡淡，此时却带了几分不可否决的霸道。

无玉只道他担心她这个朋友，笑了一笑：“沈庄主放心，我不会又就一命偿一命去，世间诸般好，红尘需得走一遭啊，哈哈……”

沈云笈微一蹙眉，逼近一步：“就是说，无论如何，你也不愿抽身？”

无玉不由退了一步，被他突然转变的神情弄得有些云里雾里，嗫嚅着开口道：“……信王不只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亲人。再说阉党不除，江山难明。”

沈云笈定定盯着她片刻，最终是泄了气：“好，即是如此……”“我陪着你”几字，他却哽在了喉中，若有一天，她撞破了他的身份，还能陪着她吗？

他不是也不能抽身，又何来要求她抽身？

无玉见他话说一半，不由问：“即是如此什么？”

沈云笈看着她，只是抬手过来，她下意识缩了一缩。

“别动，头发乱了。”

无玉愣了愣，想起刚才叶成文在她头顶胡乱揉搓……她竟顶着一头乱发，跟他说了一阵子的话……

沈云笈长指在她发间划过，动作温柔，发丝微凉。

无玉望见两人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影子，出了出神，不由转眼看向沈云笈。

见他茶色的眼瞳，染着暖融融的余辉；睫毛根根分明；眼尾微微向下。

“沈庄主，你的眼睛原本生得很是温柔。”话一出口，无玉惊觉一把捂上嘴巴。

沈云笈微垂眸看她：“看了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她这明目张胆的仔细看他还是头一次……无玉僵了一僵，只觉耳根又是一热，强行转移话题：“沈庄主，此地胜高，颇有些危险，咱们还是下去吧。”说罢，连忙飞身下树。

沈云笈有些好气又好笑，此处对她来说算得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