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胭脂(1 / 2)
北山脚破庙,破庙后头有一座墓,墓前是一块石碑,上头只写着爷爷王守之墓。
墓前,一人细眉长眼,白肤丹唇,阴柔面容,抬手祭下一杯簿酒。
“师父,那就是你从前住过的破庙?”
人声忽至,墓前那人犹疑一瞬,闪身进了树林。
无玉点点头,同朱淑宁到了墓前。
见墓前摆了几样祭品,只以为是信王来过了。没叫她同来,想是又怕出什么差子。
原本这只是一个黄土坟包,墓碑也只是一块破松木立的。
眼下石碑和墓石都是净白展新的石料,想必是殿下自建府邸后,派人修整过。
“爷爷,我有些身不由己的事耽搁了,好些年没来看你了,不会怪我吧。今儿,我同你过中秋,只是啊晚上不能陪你赏月了。”无玉边说着,边将篮子里的酒菜和祭品拿了出来。
朱淑宁在一旁烧了一簇冥钱,无玉指了指她:“对了,这是我徒儿,怪贴心的。”
朱淑宁道:“爷爷,你放心,若日后师父没空,我就代师父来看你。还有,师父这个人晚上睡觉踢被子,也不知儿时是不是要常劳爷爷起夜照看她,不过现下她一身武艺,身体强健,我偶儿不及给她盖被子,也没见她着个凉什么的。”
无玉笑着撇她一眼,朱淑宁“嘿嘿”一笑。
两人又烧了几簇冥钱,无玉说了些有的没的,才收拾了东西,乘车往回去。
等二人走后,那人从林子里走出来,阴柔面上掠过一丝讶异-----正是薛处。
怎么会是她?!
少年秀美,权贵贪慕,欲为娈童,拼死抗拒,累家破亡,少年逃亡,负伤甚重,偶遇乞儿,执意救之。
那时,带着她的老乞头病重,也不知她一个八岁小乞,哪弄来的银钱,竟请了大夫,买了伤药给他医治。
恐权贵寻迹而来,伤没好全,他不告而别,后遇王安,遂进宫。
王安待其亲厚。他却审时度势,叛王安投魏忠贤,得权势。
而后,权贵一夜被灭门。
*
圆月东升时,一户人家竖起了满檐的大红灯笼,紧接着,坊舍一浪一浪亮起的灯火似烟霞一般蔓延开去。霎时,灯火满城,瑰丽得耀人。
望月高楼上,一身玉白浅衣的沈云笈,原本隐在夜色里,一时间,满城灯火将他从黑暗里拉出来,冷淡瞳仁映着满城烟霞,似乎也有了些温度。
杂吵的人声渐至,是那些登楼望月的人。
沈云笈飞身下楼,往热闹的街市走去。他望见街市上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想她是会在这热闹的时候,在这热闹的地方。
一群孩童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唱着不知名的童谣,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围着他转圈圈。他只得停在原地。不知谁的母亲喊了一声,孩童才散了开,扎进大人怀里。
此时,一盏花灯忽然递到他面前:“沈庄主,这兔仔灯给你,可别盯着人家孩子手上的灯啦,以为你要抢他的呢。”
他是在看花灯,也是在看那孩童扎进母亲怀里撒娇,都是他从未拥有从未感受过的。
沈云笈接过那灯,眼中溢笑,问:“哪来的?”
“我自己扎的。”
“似该夸你一句心灵手巧。”
“不勉为其难。”
两人相互一笑。倒是越来越暗熟这互呛之道。
朱淑宁买完糖糕,转身瞧见二人,笑嘻嘻的就站在原地没动。
突在人群中见到林化玉,顺着他眼光望去,见他正望着无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