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拳“打倒”(2 / 2)
大汉脸色变了几变,昂然道:“我没有赵大爷保住,也活到现在了,正觉得已经活得有些不耐烦。赵大爷,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赵正义瞪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好像已经冒出火来。他冷笑道:“很好——”
他一连说了五、六次“很好”,扶起秦孝仪就走了。
易中海抢先一步,赔笑道:“各位有话好好说,又何必──”
秦孝仪仰天打了个哈哈,惨笑道:“我父子两人都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易中海后退一步,垂下了头,不住擦汗。等他再抬起头时,秦孝仪和赵正义已经走远了。
何雨柱长叹道:“大哥,我一回来,就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我──我早知道──”
易中海忽然大笑道:“兄弟,别再说这种话,咱们弟兄小时候怕过麻烦吗?”
何雨柱勉强一笑,说:“兄弟,可是我也知道大哥你很为难──”
易中海笑道:“兄弟,你不用顾忌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何雨柱胸中一阵热血上涌,差点热泪夺眶而出。
易中海瞧了那大汉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临时却改口道:“天快亮了,梅花盗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们旅途劳顿,还是早点休息吧。”
何雨柱道:“好的。”
易中海道:“我已经叫人帮你把听竹轩打扫干净了。但你如果还是想住老地方,我可以请淮茹暂时搬去和京茹一起住。”
何雨柱道:“不用,听竹轩就很不错。”
易中海又瞧了那大汉一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的脸上露出了忧郁的神色,显得心事重重。
风吹着竹林,哇!好像海浪啊!
半夜在竹林里听竹子,就算是很快乐的人也会觉得凄凉萧瑟。更何况何雨柱已经十年多没回来了,现在回来看到的一切让他心情复杂,简直像是一坨被岁月熬成的灰。
一盏灯亮着,看起来何雨柱的眼角皱纹好像更深了。
大汉悲伤地坐着,内心也是波涛汹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咬了咬牙,好像下了一个超级大决心,嘶哑着说:“少爷,我恐怕不得不走了。”
何雨柱惊呆了:“你要走?你要离开我了?”
大汉悲伤地说:“我受你们父子大恩,本来决定用这劫后残生来报答少爷的恩情。但是现在……”
安静的夜晚中,突然传来一声马嘶。
大汉凄凉地笑着:“赵正义他们显然已经认出我了,现在他们应该去找我的仇家。我本来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不怕他们。但是……”
何雨柱说:“但是你不希望我陪你一起被连累,对吧?”
大汉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怕被连累的人。但是十八年前的那段公案,其中曲折是在于我。我怎么能让你陪我一块儿被人唾骂呢?”
何雨柱沉默了半晌,长叹道:“那是一时疏忽,这十八年来,你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了。他们也不能太过分。”
大汉凄凉地笑着:“少爷你这么想,但别人不会同意的。江湖中的血债,必须用血才能洗清!”他没等何雨柱说话,接着又说:“而且,我还要去看看猪四八。他负伤后愤怒地离开了,不知道能走多远,毕竟他是因为我们才被卷进去的。”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才黯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大汉长叹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
他突然一笑,说:“但是我不会走得太远的。每个风清月白的晚上,说不定我会带着酒来找你,我们一起喝个痛快。”
何雨柱突然站起来,说:“一言为定?”
大汉回答:“一言为定!”
两人目光相对,都有点小激动,然后尴尬地扭过头——英雄们的离别,有时候比小女生的分离更让人感到难过,因为他们不好意思说出口。
何雨柱只是淡淡地说:“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但至少让我送你一程。”
长街犹如一道银色的瀑布,昨夜的积雪被扫到路旁。
一块块粗糙的青石板,在微弱的晨光中看起来就像一块块青玉,远处的市场已经传来喧闹声,大地也逐渐苏醒。但是,天色仍然非常暗,看来今天还是不会有阳光。
这条街也很安静,虽然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鸡叫声和何雨柱的咳嗽声,但仍然打破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大汉突然停下了脚步,勉强笑着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少爷你……你还是回去吧。”
何雨柱又走了几步,才缓缓停下,望着长街尽头那株孤独的枯树,傻傻地发呆半天,终于缓缓转回身,说:“好,我回去,你多多保重。”
大汉点了点头,嘶哑着声音说:“少爷你自己也多多保重了。”
他没有再看何雨柱,低头头从何雨柱身旁走过去,走出了十几步,忽然又停下,转身说:“少爷你若是没有别的事,还是在这里多住些时候吧,无论如何,易大爷的确是条好汉子,好朋友。”
何雨柱仰天叹道:“得友能如易中海,去复何恨!”
大汉道:“少爷若已决定住下,说不定我很快就会回来找少爷的。”
何雨柱笑了笑,说:“也许我会住下来的,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果然在笑着,但笑得却是那么勉强,好像在参加一个不喜欢的派对。
大汉突然转身,步伐迅速地冲了出去。
天色渐渐明亮,雪意也越来越浓了。
死灰色的苍穹,沉重得似乎已将压了下来,可是大汉的心情却比这天色更灰暗、更沉重。
哎呀,这个人啊,不管他是为啥原因跑的,总之呢,他现在又要开始那种没完没了的逃亡生活了。他和何雨柱一起逃了十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逃亡的痛苦,就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不过呢,那十年里,至少还有何雨柱陪着他,他也有个人可以照顾,心情还稍微有点寄托。
但现在呢,他可是完全孤独了。
要是他是个懦夫,也许反而不会逃,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没啥事比孤独的逃亡更痛苦,甚至连死亡都没它痛苦!
那种绝望的孤独,简直能逼得人发疯!
但他却非逃不可,眼看似乎又可以安定下来,他只有走。他就算忍受任何痛苦也不能连累何雨柱!
本来呢,他应该静下来仔细想想今后的去向,但他却不敢让自己静下来,于是他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这么瞎走啊,走啊,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个菜场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他这一生中,可真是去过各种各样的地方。上至那些世家大族的私邸,下至那些贩夫走卒住的大杂院,上至千金小姐的闺阁,下至那些花几十枚大钱就可以住一夜的土嫖馆。最冷的地方他去过--可以把人鼻子都冻掉的黑易江;最热的地方他也去过--把鸡蛋放在地上就可以烤熟的吐鲁番。
哎呀,这可真是让人笑破肚皮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