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世间善恶，岂是绝对？（2 / 2）

“离火！”

翻腾的火焰直奔老登其身，瞬间将其衣物燃着，而后大焚天掌冲击在后，火借掌风，越烧越旺，掌随火势，渐趋张狂。

不远处，攒力许久的艾什再度射出一道无比巨大的光波，直奔老登头顶。烛龙虚影凝实，压迫在老登头顶，更有万千血色杀气直冲其眉心，不夸张的说，此刻换做这边任何一人站进去，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老登只是淡淡一笑，而后双手揉搓，一颗气息沉重的珠子瞬间显现，竟也是一颗魔珠！魔珠被他随手掷出，艾什辛苦积攒的大招瞬间被那魔珠完全吸收。

而后老人不慌不忙地袒露胸膛，那金色的光芒再次显现，地上原本还完好无损躺着的人魔族人全部如遗尸万年，开始风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力量涌入老登体内，在他的手上，缓缓凝聚出一株小小的墨色莲花。

“绽放吧，魔莲！”

莲花绽放，墨色的花朵却闪烁出万千明亮的光芒，虚影和杀气尽皆引动，连不善远攻的小灯笼都扔了几道跟着温书弘偷偷学会的术法过去。

光芒，光芒，光芒吞噬了一切，天地寂静。

直到第一点黑暗降临，温书弘发酸的眼睛终于得以睁开，他反而有种莫名的心安。

望向那光芒的发源地，温书弘惊讶地发现那里还直直矗立着一道身影，不由心头一紧。

好在那道身影缓缓倒下。

“呼！”

温书弘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老登又恢复成老登的模样，口中吟诵着，比起之前的阴狠，如今只剩满头白发、一把枯骨，更添几分凄凉。

“老头，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围杀我们呢？”温书弘喘着粗气，忍不住问了起来。

老头并不看向他们任何人，将头深深地埋进沙子里，却有呜咽的声音传来。

许久以后，他才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缓缓开口：

“每个人年少时都曾襟怀天下，我那时心里背着“学不成名誓不还”的豪情，也像你们现在一样，赢过几次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爱过几个也许如今早已成为枯骨的姑娘，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是这个世界围绕着旋转的英雄。”

他眼圈泛着红，喃喃说道：“不过后来慢慢被这个世界各种层面的污秽给彻底污染了就是。”

他看着温书弘，又莫名笑出声来：“似我这般恶贯满盈，最后却要给你们这些家伙讲大道理；猎魔人猎魔半生，最后却被魔族联合人类杀掉；我杀遍魔族，跌境至此，却是用魔族手段来对抗你们的攻击。这世界真是奇妙，从来没有什么非黑即白，倒是处处灰色，处处反转。”

直到最后，他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终于做了交代：“静边李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庞然大物，你们惹不起，我的灵戒中有关李家的一切物品，不要碰，除此以外，就当我馈赠你们，为你们的人生前进道路做些铺垫吧。”

说完不久，老头便缓缓阖上双眼，游丝般的气息，也终于归于宁静。但是那些言语，在少年们的心中炸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书弘哥哥，他真的是个坏人吗？魔族真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为什么我觉得他们面对这个老爷爷有些可怜？”

小灯笼有些发懵，不懂那些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的人为什么最后一刻又开始上课一般给他们谈论人生道理，给予他们人生忠告。

温书弘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无奈地叹了叹气，想替老人辩解几句，看到地上那些风化了的无辜的人魔族族人们，却又觉得不合时宜，最后只能再叹一口气，不做言语。

有些故事，只能随着老人的名字消散在风里。夸他或者骂他，都让人觉得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