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离、再见（2 / 2）
老头一把接过张修远手中的酒，一口就喝光了，估计连味都没有尝一尝。
“好了，既然喝了你的酒，我就免费给你算一卦好了。”
“额，不用了，老爷子，您别再跟着我就行了。”
张修远被这老头弄怕了，生怕他在讹自己酒喝。
“诶，老夫向来说到做到，你听好了啊，荧惑法道祖，紫薇合木月。”
老头老神在在地说道。
“啊？荧惑法道祖，紫薇合木月。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悟吧。”
老头语气神秘道。
“你们这些江湖老道，就是喜欢打哑谜骗人，恐怕连你自己都不清楚这话的意思吧，我猜你这是在讨饭的时候胡听了几句吧。”
张修远显然不相信这老头。
“江湖上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老头脸色微红，连忙分辩道。
“哈哈哈，我就猜是这样。”
张修远看到老头这副心虚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猜中七八分了。
半个月后，虔北道和虔南道之间的虔岭原始森林深处，一条一条刺眼的光线从天而降，穿过直达天际的大树之间的缝隙，照射在森林各处。
商队众人围坐在一片较为宽阔平坦的空地，临时休息，最外围则是商队护卫，正在紧张地巡逻，不敢丝毫懈怠。
“前面就是余兰谷地了，那里地形崎岖，灌木丛生，十分适合妖兽隐匿偷袭，诸位要注意安全，尽量都靠拢在一起，不要走散了，不然我们可是救不了你们，知道了吗。好，既然都清楚了，那就走吧。”
镖头见众人没有异议，便下令出发。
“风景不错，可惜了。”
余兰谷地的小道上，看着烟雾缭绕的前方，老头幽幽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太美了，舍不得走啊，你可以留在这里，这样就不用可惜了。”
“我也想，可惜我不能啊，有时候挺羡慕他们的。”
老头无奈地叹息道。
“是呀，我也是，这些妖兽真是有福气。”
张修远点点头，很是赞同老头子的话。
“对呀，他们今天有口福了。”
老头摸了摸鼻子，悠然道。
“对…啊？什么叫有口福？您是说这里有很多妖兽，他们藏在暗处，想要偷袭我们？”
“您确定吗，我去和镖头说，让他加强戒备，尽量减少伤亡。”
“晚了，一切都晚了。”
“啊！啊！啊…”
老头话音未落，灌木丛中突然射出数把飞刃，准确利落地击中了几个外围的商队护卫。
“有埋伏，所有人听令，列阵！”
镖头听到护卫的惨叫声，心中一惊，果断下令。
所谓列阵，就是放弃所有非商队人员,所有护卫聚集在一起，组成一个圆形防御姿态。
商队护卫听到命令，动作迅速地聚集在了队伍中间一辆豪华马车周围，竖起一块块盾牌，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这乌龟阵效果果然有用，从灌木丛里射出的灵力攻击在盾牌上，只是让商队的护卫顿了顿，商队也没再出现伤亡。
“聚义堂办事，只杀奸商走狗，闲杂人等立刻离开，否则，杀无赦！”
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随后数十道黑色身影从商队四周的灌木丛窜了出来，直奔商队护卫围成的乌龟阵。
被商队放弃的人群听到这话，心中大喜，一边嘴上说着“英雄高义”等称赞溢美之词，一边脚下生风，慌乱逃窜，生怕这什么聚义堂反悔。
“快，我们走吧。”
张修远眼见这些聚义堂的人放出五六只体格粗壮的黑熊，朝着商队的乌龟阵撞去，心下稍安，就要趁着没人注意趁机开溜。
“晚了，晚了。”
老头坐在地上，只顾着闭眼调息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老爷子，我还有要事，不能陪你胡闹了，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张修远见这老头这副模样，就要先走一步。
“莫急，先陪我聊聊天嘛。”
老头一把将张修远按倒，强行将他留在原地。
“好巧啊道友，我们又相遇了。”
一声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张修远转头一看，居然是在东临城附近遇到的壮汉。
“道友，竟然是聚义堂的，失敬失敬。”
张修远心想，现在自己的小命可握在别人的手上，我好可以和这壮汉打好关系，于是客套道。
“呀，道友也知道我们聚义堂，真是难得，不知道道友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出去谈下来是以除暴安良为己任，对待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以礼相待，亲如兄弟的。”
张修远的客套话，壮汉却是当了真，开始卖力地拉人入伙（下水）。
“哎，狼来了。”
这时候，老者突然指了指远方，对着张修远说道。
“什么狼来了？我们这么多人害怕狼妖？”
壮汉听到狼妖有些不屑一顾，他们敢在这埋伏，自然不怕有什么妖兽。
“快看那里！”
张修远指着前方，惊恐地大叫道。
前方逃跑的人群，都被莫名地从腰部分成了两半，尸体倒在地上，他们并没有马上死亡，而是痛苦地嚎叫着，令人心悸。眨眼间，人群中就有许多人失去了性命。
数十把飞速旋转的血红色飞刀，在天空盘旋，不一会又飞向剩下的人群，继续收割剩下的零散逃窜的修士。
就在血色飞刃飞离不久，一红袍老者出现了，抛出一颗血红色的诡异圆珠。
圆珠静静地漂浮在半空，在一声声奇怪的咒语的激发下，逐渐光芒大放，随后红光就像是活了一般，嗜血饥渴地冲向每一具尸体。
也就眨眼间，所有尸体都被吸干了鲜血，变成了干尸。
“这这…这是什么法术？”
张修远惊恐地看着眼前恐怖血腥的一幕，不由在心中生起阵阵寒意。
“这是邪修，他们是什么法术阴毒，学什么，你们快走吧，他们不是我们聚义堂的人马，估计是冲我们来的。”
壮汉面色严肃地说道，随后快速朝商队马车那边靠近。
“老爷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张修远被这老头莫名救了一命，看他顺眼了许多，但又有些怀疑，不会这么巧吧。
“我能知道什么，我这叫以不变应万变，小年轻，你要学的还很多啊。”
老头语气颇有长辈和晚辈谈话的意思。
“那现在怎么办？”
张修远问道。
“走啊，在这等死吗，溜啦溜啦！”
小老头灵活地翻了个身，贼兮兮地开始逃跑，张修远见状，也提心吊胆地跟着。
一路上，都是茂盛的丛林，两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一条羊肠小道。
“哎呀，终于走路了，总算是安全了。”
张修远瘫坐在路旁的石块上，大舒一口气道。
“臭小子，这里更加危险，快走吧！”
老头语气严肃地道。
“啊，那快跑吧，真晦气，这么倒霉的事被我碰上了。”
张修远还对不久前的血腥一幕心有余悸，一边赶路，一边后怕地后背发凉。
“年轻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在修仙界，这样的事，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见多了，你也就习惯了。”
老头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已看淡了生死。
两人沿着小路，一个也不敢停歇，终于在七八天后，赶到了一处坊市。
“走走走，找个客栈休息休息，跑了这么多天骨头快散架了，这里是孙、司、钟三个筑基家族共同修建的坊市，相对来说安全些。”
张修远看着“富余坊市”四个大字，心下大安。
“老头子可没钱啊！”
老头努努嘴，很明显就是要张修远付钱。
“我有，多亏您救我一命，走，我去订顿好酒好肉，感谢感谢您。”
也不知道这老头是真的能卜算天机，还是多年江湖游历，经验老道，张修远在路途倒是多次逢凶化吉，因此也对这老头刮目相看，真是人不可貌相。
“哈哈哈，那就好，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有好菜，必须要配好酒啊。”
老头眉头一挑，一副你懂的神情。
“哎，老爷子，说好了啊，只能喝一小瓶。”
张修远无奈道，在逃亡的路上，张修远硬是被这老头死乞白赖地，套走许多醉鬼仙，如今他也只剩下这一坛多一点点了。
“好好好，一小瓶就一小瓶。”
老头听到有酒喝，眼睛就发亮，快速搓着双手，跃跃欲试。
“老爷子，我家里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您多多保重，我们有缘再见。”
大清早的，天才刚刚有了些许光亮，张修远就急匆匆地推开个老头的大门道。
“啊，那你快去吧，老头子也有要事，就不陪你了，多多保重吧，记得把账结一下。”
老头似乎对张修远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
“账我已经结了，对了，还不知道您老的名讳呢。”
张修远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名讳？不大记得了，似乎叫玉机子，或者是鱼鸭子什么的，额…你放心好了，我算了一卦，我们还会相见的。”
老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模糊地说道。
“好的，老爷子，后会有期。”
说完，张修远转身便匆匆离去了。
昨天晚上，他和老头正打算饱餐一顿，却听到有人聊天，说是张家在两个多月前，遭到偷袭，张家大长老和二长老受了重伤，张家子弟和许多客卿死伤惨重，如今张家就靠着三长老勉力支撑，可以说，这一次，张家元气大伤，稍有不慎，便有灭族之祸。
听到这消息，张修远怎么能不着急，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天还没亮，就急着出发。
富余坊市外，远处天际，泛起些许红光，马上就要日出了。
坊市一般都会宵禁，现在还没到解禁的时间，张修远轻车熟路地找到那驻守阵法的修士，又信手将几枚灵石塞入其袍袖，自然而然地混了出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大都笔直粗壮，郁郁葱葱，墨绿的阔叶上沾满了露水，在早晨浓重的雾气衬托下，显得有些朦胧美。
“小远，小心，右边树丛里有人。”
两百年的养魂木效果十分好，加之虎力神魂不弱，不久前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就像个没事虎。
“谁？出来说话？”
张修远手中灵力大盛，盯着树丛冷声道。
“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修远见树丛没有回应，直接掏出一张二阶符箓，一副准备引动的模样。
“道友，手下留情，是我呀。”
原本寂静无声的树丛突然一阵晃动，走出一壮汉，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女孩，两人伤痕累累，衣衫破烂不堪。
“啊，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修远看着眼前这壮汉，不就是东临城附近那个劝自己不要往前走的人，也是不久前还在余兰谷地拉自己入伙的人。
“那日我们聚义堂的兄弟正准备将那商队消灭，没想到这商队竟然和邪修早就勾结好了，赚我们入套，我们聚义堂的兄弟死伤惨重，堂主也下落不明，我们小队为了掩护我和我妹妹，都已经死了…”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眼前的壮汉眼里却满是泪水。
“原来是这样，那些邪修是挺邪门，道友也不要太过伤心，一切都要往前看。”
“多谢道友了，我和妹妹一路被人追杀，整整五天五夜，我们都在森林里乱转，我也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的，道友，我…”
壮汉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突然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道友有话直说好了，毕竟之前你也帮过我，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吗？”
“我和妹妹一路逃亡，丹药灵石都消耗空了，不知道友可否借助我一二…”
壮汉支支吾吾地说道，似乎知道自己会失望，毕竟张修远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能有什么灵石丹药，不过看了看背后的女孩，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能看看你妹妹的情况吗？”
张修远见这小女孩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气息也有些微弱，情况似乎很差，眉头微皱道。
“好，道友请看。”
壮汉迟疑片刻后，终于还是点头答应道。
张修远抓起女孩的右手，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女孩体内，接着探查女孩身体各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修远脸上的神色越发惊讶和凝重。
“怎么会伤得这般重？肉体的损伤倒也罢了，神魂和体内经脉损伤严重，并且她身体各处经脉还在不断快速枯竭，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没了气息。”
张修远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严重的伤势，大感震惊。
“哎，不瞒道友，小妹是施展了教中秘法，后来被我发现，强行打断，不然她可能就身死道消了。”
听到张修远的话，壮汉似乎并不意外，眼中满是伤感。
“哎，罢了，我这还有一颗乙木回春丹，是中品灵药，可以止住她的伤势，但她的经脉想要恢复，恐怕就要看她自己了。”
张修远轻叹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绿意盎然的丹药，递给了壮汉。
这是徐师兄送给他的保命丹药，如今只剩下这么一颗，倘若他再次身受重伤，只要有这颗丹药在，他可以捡回一条性命。
尽管有万般不舍，但看到这女孩如此幼小，张修远实在是不忍心，终究还是拿出了丹药。
“这…多谢道友！道友竟然愿意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庄某感激不尽，若是能够侥幸活着，必然不敢忘记道友今日的大恩大德。”
壮汉见到这乙木回春丹，十分激动，他可以确定，这丹药定能救自己妹妹一命，想到这里，壮汉倒头便拜，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快给她服下吧，救人要紧，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壮汉将丹药送入女孩口中，没过多久，女孩浑身散发出磅礴的灵力逸散，莹光环绕。
渐渐地，女孩面色红润了许多，皮肤也有了光泽，只不过女孩还是昏迷不醒。
“这是我的些许灵石丹药，送给道友了，在下还有些许要事，就不多待了，告辞。”
眼见这女孩没有大碍了，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张修远留下一个储物袋，便径直走了。
“多谢道友了。”
壮汉见张修远行色匆匆，便知道他是真有要事，也不便挽留。
壮汉看着远去的张修远，心中感动异常，拿起地上的储物袋一看，里面有数万下品灵石，还有几粒丹药，都是疗伤用的。
另外还有一段木头，壮汉好奇地拿起观看，顿时便神清气爽。
“这木头莫非有滋养神魂的功效？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养魂木？”
壮汉越想越肯定，但也越发疑惑，张修远这么一个小小炼气修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毕竟这养魂木，连金丹修士都会心动。
“遭了，忘记问恩公的名讳了！罢了，我将他的容貌画下来，等师妹醒来后，定要让她记得，恩公的救命之恩。”
壮汉拿着储物袋，低头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