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2 / 2)
此时虽推崇仙道,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假冒仙人的。
司命面不改色的挥了一下衣袖,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女娲像和一个箱子。这一手袖里乾坤,唬的众人一惊。
“这女娲像是淳于氏赠予汝阳老王妃之物,里面藏着她昔日威胁凌益娶她的把柄。至于这个箱子,是从左御史家找出来的,戾帝余孽收买他的证据,对了,这戾帝余孽就是田家酒楼的主事田朔,此人乃是当初戾帝身边的内侍。说起来,这个田朔也是个能人了,除了左家,这雍王、小越侯、彭坤以及先前豫章郡之事都与跟他有关。”
“陛下,臣没有啊!臣是冤枉的!这妖道胡言乱语,伪造证据!”左御史顾不得对方是否真仙了,这会儿再不给自己辩解怕是真要完。
司命还是头一回被人喊妖道,也是新鲜。
他也不气,随手打破了女娲像,从里头掉出了一大卷布帛。霍无伤快步走上前拿起了那卷布帛翻看了几眼,瞬间攥紧了拳。若是早一些找到这个,他是否就不会如此偏激行事?
不,他仍会如此。只凌益一人怎够抵他霍家血仇?凌氏一族,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况且他此番调用虎符军队,亦是为了让文帝知晓太子的不妥。
文帝接过了那些证据,越看越气,一把掷在了左御史的头上,“都自己看看,凌益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传朕旨意,将凌氏兄弟通敌叛国的行径刻石立柱,再将凌氏三兄弟鞭尸悬骨,以警世人。凌家五岁以上儿女尽皆赐死——包括出嫁女儿,凌氏妇人以及五岁以下幼儿均流放漠北,凌氏祖坟掘毁,宗族改姓。所有与凌家往来亲密的姻亲故交一应受到贬斥。”
这是他登基以来下过最狠的一道命令,不仅仅是为了给霍家报仇,更是为了保护霍无伤这个义子,以免他将来再被凌氏族人报复。至于左家,他命人将他们押入廷尉府,由三皇子主审此案,并派人去捉拿田朔。
待一切都安置后,他终于有空看向了司命,这人看上去仙气飘飘,的确不像是妖道,且他还帮了大忙,若无他提供的证据,田朔还不知道要给他挖多少坑,惹多少祸。只是,他所说的身份……
“敢问仙官,为何而来。”文帝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十分客气的说道。
“小仙负责仙神渡劫之事,自然是为渡劫而来。”司命倒也没有摆什么神仙架子,颇为和气的说道,“殿下,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您也该回归了,时间紧迫,天帝陛下与众仙还在等您归位。”
顺着他的目光,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司命进殿后便降低了存在感的那道身影。霍君华这才反应过来,看清之后面容瞬间失色。
“媖媖!”
只见此时的程夕辞,一身红衣越发刺目,身上的血悄无声息的浸透了她的衣衫,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媖媖——”霍无伤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她陡然退避的动作止住了身形,心里愈发苦涩。
司命拱手一礼道:“女公子,您要小仙做的事情,小仙都已经办完了,是否可以到此为止了呢?”
“还差一点……”她叹道,“我自己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伸手取出了那枚藏于怀中的白羽,以此身精血引导出它所蕴藏的力量于虚空中抽取出一道灵光,众人仿佛看到了一座遍地残骸的孤城外,一个孩童被钉在了城墙上,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头颅一并被置于其上。
“阿狸……阿兄……”霍君华认出了那道身影和他不远处的那个头颅,正是十六年前她失去的亲子与兄长。
“死于亲父之手,阿狸不愿再做凌家子,可他还想成为你的孩子。”她双手托举着那团灵魂之光,身上的血衣愈发浓艳,她看向了霍君华,问道:“你可愿再次成为他的母亲,为他寻一个会疼爱他的阿父?”
霍君华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团光,泣不成声,“愿意……我愿意,只要我的阿狸能回来,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她身边的崔侯激动不已,搀扶着霍君华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也好。”血衣少女将那团光轻轻推向了霍君华,只见它欢快的扑进了她的怀中,消失不见。可霍君华却仿佛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温暖,那是她的阿狸还在她身边时的暖意。
“谢谢……谢谢你,媖媖!”
程夕辞将一滴血点在了她眉心,很快霍君华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重新恢复了健康。
司命有些担忧,可看殿下的动作便知此事尚未结束,但恐怕接下来的动作才是更逆天而行的举动,这令司命不得不出言相劝,“殿下,适可而止吧,您若是继续下去,恐怕……”
“这是我的因果,司命,由我自己来还。”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再度将手伸进了虚空之中,众人又一次看见了一抹幻影,那是凌益握着匕首准备偷袭霍翀之时,锋利的匕首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牢牢握住,殷红的血色滑落。
“媖媖!”霍无伤再也忍不住的想要上前阻止,可就在他唤出声时,幻影中的霍翀和凌益却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一般,抬头四顾,霍翀更是看见了那只握着凌益匕首的手,顿时愣住了。
程夕辞手上流下的鲜血在滴落的那一刻,化作了一具尸体,赫然是霍翀的模样。然后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霍翀,而后用力往外拉扯。虽然很困难,可她的动作十分坚定,随着霍翀的身躯一点点被拉扯出幻影,与之相对比的是她愈发惨白的面容。
霍无伤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是否该继续阻止。媖媖是在将他的阿父救出来吗?可媖媖会如何?
就在他内心陷入挣扎之际,霍翀的身躯已然被程夕辞悉数拉扯了出来,他竟活生生的站在了大殿上,身上还带着因战事所留下的伤势。
“阿兄!”霍君华惊呼道。
“霍兄!”文帝惊喜不已。
“君华?文兄?这是怎么回事……”霍翀茫然四顾,只觉得眼前的两人十分熟悉,却又比他熟知的那两人沧桑许多。目光又落到了一旁的黑衣青年身上,只觉得他万分熟悉。
众人纷纷震惊,望向程夕辞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恐惧与期盼。谁不害怕死亡?又有谁没有想要复活的人呢?
无视了众人复杂的目光,夕辞轻咳几声,忍受着血液几近被抽空的晕眩感,凭借着毅力强行保持着清醒。她望着重获新生的霍翀,心中有些惆怅。其实,她还想再看看她的老师。只可惜,他的灵魂已有了归处。若是因一己之私而将他拉回来,那才是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