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1 / 2)
当凌不疑踏出廷尉府,目光扫过门外的那一刻,身体霎时间僵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媖媖……”他呐呐地唤道。
外头正在飘雨,夕辞撑着伞站在马车边上,见他出来后便径直朝他走去。
“你看看你。”她无奈的拿出手绢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好歹也是个将军,稍微注意到形象啊,你这样走出去,被外人看见岂不是要吓坏了。”
凌不疑没吭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身前的小女娘替他擦去沾染的血迹。
夕辞早就猜到他会来此审问雍王,只是不知道他会做到何种地步,“雍王死了吗?”
凌不疑默不作声地微微点头,她又问道:“肖世子他们呢?”
他继续沉默,夕辞便懂了。她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忧虑,“你太冲动了,阿狰。上回樊昌造反也有雍王的手笔,此次雍王被你们抓回来,陛下即便心中不忍,百官也不会同意他轻拿轻放的。况且还有三皇子,他能让雍王这个逆臣活着吗?”
“我不是责怪你,只是担心你如此冲动,会让那些一直盯着你的人找到了扳倒你的机会。他们未必会给你带来大麻烦,却能恶心你。”
“阿狰,陛下判刑后你再主动申请处理他们岂不是名正言顺吗?”夕辞担忧地望着他,私审案犯并且擅自将其处刑,此罪可大可小,全看文帝如何看待。夕辞知道文帝重视凌不疑,可究竟有多重视,她不清楚,但老师告诉她一句话,伴君如伴虎。凌不疑此举无异是在捋虎须,实在太过危险了。
终于冷静下来的凌不疑本想伸手,却想起了自己这一身沾染的污血,不愿让它弄脏了他的媖媖。
“对不起,媖媖,让你担心了。”他轻声说道,“但是我有把握,媖媖,我拼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报仇。你放心,陛下不会对我重罚的。比起将会失去的东西,我更希望能够手刃仇人。”
好歹也是文帝养大的孩子,凌不疑对文帝的心理拿捏的不说十拿九稳,至少也有个七八分的把握。
“外头在下雨,我先送你回府。”凌不疑不希望牵连到夕辞,故而想先将她送回秦府再入宫请罪。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她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淡笑着说道:“子晟,你还是先回去洗漱一番吧,这件事不宜拖延。”
凌不疑还真不能带着一身雍王父子的血进宫去请罪,不然就是在刺激文帝。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送夕辞回府的念头,他不能让那些罪人的血弄脏秦家的马车。
“那好,媖媖,你路上小心。”
“嗯。”
直到马车驶出了凌不疑的视线后,夕辞才淡淡地吩咐道:“改道,我要进宫。”
“是,家主。”
——
自上回及笄时宣后特意赶来秦府替她簪发,这些时日,夕辞偶尔空了便会进宫去探望一番宣后,有时也会为她带些有趣的小东西为她解闷。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夕辞发现皇后当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和善,哪怕有些东西夕辞故作不知暗中试探,她依然用柔软的语调一点一滴的教导她其中的道理,温柔的将她那颗对长辈亲情早已凉透的心一点点的捂热。
程夕辞并非心如铁石之人,不过是看得太透,故而才将一切看淡。可宣后不一样,她用自己如水般的温柔包裹住了夕辞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一点一点的治愈着过往留下的伤口,令她那颗冷淡的心对她生出了一丝留恋。
如果她的阿母也能是这样的人,或许她就不会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被迫承受了外界的恶意。
此时她正坐在长秋宫里与宣后谈话,将她从府里带来的精致点心递给了宣后,“娘娘爱吃甜食,这些是府中的厨子特意调整过配比的,口味会比之前更甜一些,娘娘试试看。”
宣后慈爱的看着她,“予很喜欢,媖媖,你有心了。予这长秋宫太过清冷了些,幸而这些时日媖媖你时常来探望予,不似予的儿女那般,出去了,就恨不得再也不回来。”
“太子殿下成婚多年,五公主又是正爱玩的年纪,喜欢在外头跑也是情理之中。”夕辞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带过,谈话间似是无意地提到了文帝。见夕辞带来的吃食有些多了,宣后便主动让她送些去给陛下,“说起来,予曾听陛下提起过秦先生,说他非但是文武双全,还喜欢研究些有趣的东西,就连府里的吃食也稀奇的很。”
她看了看碟子里精致无比的小食,笑意渐深,“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娘娘见笑了,先师常说民以食为天,口腹之欲自然不可忽略。若是陛下与娘娘喜欢,待臣女回去后送些食谱给御厨,让他们按着食谱做给陛下和娘娘吃便是。”
“倒也不必。”宣后朝她眨了眨眼,笑道,“秦公精心专研出来的媖媖还是收好,偶尔送上一回让陛下尝尝就行。”
夕辞知道宣后这话是为她着想,倒也不再坚持,便拎起食盒笑道:“既如此,臣女这便给陛下送去试试。”
宣后微微笑道:“去吧。子晟如今也回来了,你们年轻人有时间便多去走走,不必将时间浪费在这宫里。”
夕辞认真地说道:“子晟是子晟,他在不在都不妨碍臣女想娘娘时便进宫来看您。再说了,他也是娘娘的义子,当然也能来看娘娘的。”
宣后被逗得一笑,柔声道:“子晟当然是要随你的,好了,你快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