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1 / 2)
文帝坐在上首,看着下方行礼的青衣女娘,心生感慨。
“你便是秦家的新家主吗?”
“回陛下,臣女正是秦家家主秦九曦,先师名为秦天策。”夕辞很干脆地说出了文帝真正想要知道的事情。
“果真是秦兄……”他快步走到夕辞的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语气哀伤,“朕与秦兄多年不见,他自归隐后便不再出现,朕……遍寻不见啊……”
“先师昔年旧伤复发,身体不佳,无奈之下才带着秦家归隐。臣女幼时有幸蒙先师所救,后被收为弟子。两年前先师去世,臣女遵先师遗命继承了秦家。”
“他真的走了……”文帝哀伤不已,又一个于他有恩的故人离去,而他却时至今日才知晓,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秦兄当年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昔日若非为了救朕,他也不会受那般重创。”文帝吐露出了一个连夕辞也不知晓的内情,原来秦天策伤及根本的那道伤,是为救文帝而留下的。
文帝拍了拍夕辞的肩膀,“好孩子,秦兄既然将秦家都交给了你,必定是信任你的。往后你多在都城住些时日,朕在都城为你赐了一座府邸。你不必推辞,这是朕封予秦兄的,他不在了,你是他的继承人,自然该继承他的一切。你若有空,可常进宫来看看,与朕说说秦兄的往事也好。”
成君是对女子极高的封赏,若非秦天策之故,即便夕辞率领秦家武卫救了骅县,也不至于一步登天。但她身为女子的局限性也在那里,无法步入朝堂,否则文帝的封赏只会更高。可这并不妨碍文帝将此记在心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秦天策的继承人,他自会暗中关照。
“多谢陛下。”夕辞犹豫了片刻,看了眼边上的凌不疑与三皇子,另一边只有文帝的随侍曹常侍在场,她便干脆地说道:“请恕臣女尚有事情隐瞒。”
“哦?何事?”文帝对故人弟子十分宽容,和蔼的问道。
“秦九曦乃是老师所赐之名,而臣女本名……程夕辞,是曲陵侯程始与萧元漪之幼女。”夕辞从来没想过隐瞒文帝,因为这是一个很容易被拆穿的问题,若是她当初假死脱身,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以程夕辞的身份出现。可她却在都城留下了无法斩断的牵挂,纸包不住火,选择了凌不疑,就要面对一些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所以此刻,她选择了坦白。
文帝愣了愣,神色变得微妙起来,这程家女怎么还会被秦兄救了,而且还另外赐了名,当了秦家的家主?
这时,凌不疑主动走出来说道:“陛下,程侯夫妇离府征战十数载,独留幼女在家受到原程家二爷之新妇葛氏的磋磨,在程侯回来之前的数年,更是被送到了乡下庄子里不闻不问的住到程侯夫妇归来才被接回去。”
文帝的脸色更加奇怪了,这、这当真是亲生的?
三皇子咳了一声,说道“子晟,前段时日住在你府上的该不会就是瑶成君吧?”
文帝闻言,顿时双眼一亮,好家伙,原来瓜在这里!凌子晟这个竖子,任他如何隐瞒,到头来还不是叫他知晓了。
“臣女与父母自出生便分离,感情不睦,且先师留下的秦家只有臣女一个继承人,故以三命换自由。”她说得坦然,全然不惧文帝会责备她不孝。夕辞是在赌,她看得出来文帝对老师的感情十分诚挚,而她却是老师唯一指定的继承人。仅凭这一点,他会保下她。
夕辞的话也令文帝与三皇子十分惊诧,什么叫以三命换自由?这里头究竟有何缘由?
他们大概也想不到父母与子女能闹到这般地步,不过转眼瞥见了凌不疑,又心生恍然。父子二人心中暗暗吐槽道难怪这二人能看对眼,感情都是半斤八两的性子。
文帝苦口婆心劝道:“这父母子女之间,到底也不能算有隔夜仇,有什么隔阂,大家说开来总比闷着好。你看子晟……算了,不说他。小曦啊,听说你之前旧伤复发,不如先去休息吧,等回都城朕再找你聊聊秦兄的事情啊。”
“臣女告退。”夕辞知道他是好心,但她与萧元漪之间已然没了母女情分,至少在她这里,已经断干净了。
待夕辞走后,文帝头疼不已,没好气的看着凌不疑,“竖子,定是你开的坏头!”
凌不疑觉得自己很无辜,干脆说出了自己曾经调查的事情,包括程夕辞曾经两度垂死,更是在生死危机之际为秦老家主所救,听得文帝唏嘘不已,“这真是亲生的?”
“我倒希望不是。”凌不疑面无表情地说道。媖媖手臂上的伤疤并非祛不掉,而是她自己不想,她留着那道疤是为了告诫自己。凌不疑曾经做过同样的事情,所以能理解她的心情。他从来都不觉得她做错了,长辈不仁不慈,子女如何孝顺?
文帝也说不出话来,长叹一声,“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待她伤好了,子晟,多带她进宫看看皇后,皇后会照顾好她的。”
皇后吗?
凌不疑应下了,如果是皇后的话,或许能解开媖媖心中暗藏的心结。
——
文帝看着书案上的那封血书,原本愤怒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许多,沉思片刻后,他唤道;“曹成,去把子晟和子端都喊来。”
“是,陛下。”曹常侍正要退下时,又被他喊住了。
“等等。”文帝沉吟了一会儿后,又说道;“将……秦九曦也唤来吧。”
他停顿了一下究竟是该唤她秦九曦还是程夕辞,但私心里,他还是希望她是秦九曦的。不过在此战中,她是以秦家家主的身份做出的贡献,唤她秦九曦也无妨。
“是,陛下。”
待几人陆续而来后,文帝迟疑着说起了樊昌之事。熟知他性子的三皇子与凌不疑一眼便看出他这是心软了。
凌不疑不赞同道;“陛下,樊昌此次造反竟连家人都不曾隐藏起来,可见他蓄谋已久,若是成功自然不用隐藏,若是败了,他深知陛下心软,有了这封血书,陛下定不会动他的家人,或许也不会杀他。”
三皇子冷哼一声,“樊昌此人该死,造反更是罪连家族的大罪。他这是把父皇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父皇仁善,却不该成为他利用的对象。若是连谋逆之罪都能轻拿轻放,如何震慑天下?”
文帝犹豫了,他看向跪坐在一旁沉默的女娘,问道:“小曦,樊昌是秦家捉拿的,你如何看待此事?”
一开始夕辞还不知文帝召她来是何意,但此刻得知文帝竟因樊昌一封血书心软动摇之时,强忍着怒意说道:“陛下仁善怜悯旧臣,但陛下是否忘了樊昌所犯之罪乃是谋逆!这一路走来,我已见识了许多命丧叛军之手的百姓,更残忍的是那些畜生竟以同类为食,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樊昌!”
听闻那些叛军竟敢以同类为食之时,文帝猛地皱紧了眉头,眼底流露出一丝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