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1 / 2)
程少商在得知了骅县被袭击后,几乎吓得面无血色,因为她知道夕辞定是去了骅县。她急切的追问着秦升,“媖……秦家主可曾受伤?”
秦升犹豫了一下,便将布条交给了程少商,“信上并未说,想必家主无碍,程娘子若是着急,待到了骅县再去探望也不迟,家主一行人都在骅县休整。”
程少商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一旁的楼垚期期艾艾地说道:“少商君勿急,秦家主这般能人,必定会平安无事的。”
虽然他是在说好听话,可不妨碍程少商嫌弃。这人可真没用,让他去寻支援,他倒好,就找了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三叔父回来,还一路上连晕三次,她要是等这个支援,这会儿怕是早已投胎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人家到底是一片好心,程少商按捺下心中的不待见,敷衍地点了点头。她家媖媖当然不会有事,就是不知道她的旧伤如何了,是否有被牵连。
程少商一路心急如焚,却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媖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她自然不能露馅,只是这样一来,等到了骅县恐怕也不便常去探望。想到这里,程少商又不禁叹了口气,心生怅然,若是当初阿母肯听劝,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局面。骅县叛乱,阿父他们知道必然会来询问,媖媖不愿暴露身份,显然就是不愿让他们知道。
待他们赶到了骅县时,程老县令正在指挥着众人恢复骅县的秩序,见到程止等人的到来,他自是欢喜不已。
“老师!”程止喜极而泣,程老县令一向待他甚好,没想到临到退任之际却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幸而老县令无碍,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了就好,这一路可还平安?”老县令关心的问道。
“尚好,也是幸得秦家出手相救,不然吾妇与侄女怕是……”程止面露感激之色,程老县令也不由得宽慰道:“倒也巧了,若非秦家主带人来得及时,只怕骅县也撑不到支援到来。”
程止微微抽气,没想到秦家武卫如此了得,竟能凭着数十人拖住叛军缓解骅县之危,此番秦家主也算是立下了大功劳啊。
“如今骅县尚有不少琐事急需处理,你来得正是时候。”程老县令从怀中取出收纳许久的官印,郑重地递给了程止,释然道:“这是县令的府印,老朽现在将它交予你,也将骅县的百姓们交予你了。程止,未来的骅县就要靠你了。”
程止恭敬地双手接过了官印,郑重其事地说道:“学生必定不负所望。”
“好。”老县令欣慰道。
——
程少商站在秦府门前,她劝阻了想要一同前来道谢的三叔父与三叔母,劝他们先将老县令交接的事宜处理完毕再说,她可以作为代表先来致谢。为了避免麻烦,她还制止了楼垚的跟随。万一这傻小子说漏嘴,岂不是给媖媖添麻烦。
跟随在她身边的阿妙主动上前敲了敲门,片刻后,有小厮前来将门打开,听闻她报出的名号后,便直接迎了他们入门。
这是夕辞交代过的,若是程四娘子前来,直接迎入大堂等候便是。
秦家在骅县的宅邸里并未安置多少仆从,这里并非他们常驻之地,故而只有少数仆从负责清扫与看守。这会儿小厮安顿好了程少商与随行的两个武婢后,便前去后院请示兰心。
兰心得知了程少商的到来后,思索了片刻,还是戴上了面具去了正堂。她倒是不怕程少商认出,只不愿让武婢认出来罢了,谁不知道这些武婢是萧元漪的心腹,她怎会在她们面前暴露。索性以前相处不多,说话注意点便是了。
兰心心里这么想着,边走到了正堂,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面上看似平静,眼中却时不时划过一缕担忧的程四娘子。
“不知程娘子来访,失礼了,我家家主尚在休养中,不便出来见客,还请见谅。”她微微变动了一下声线,客气的说道。
程少商愣了一下,直到对上兰心的双眼时才认了出来,又反应过来她方才所说之言,不由得担忧道:“无妨,是我不请自来了,不知秦家主伤势如何?可否让我前去探望一番?”
兰心装模作样地迟疑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道:“程娘子想探望倒也不是不行,这是家主仍需静养,所以就只能请您一个人进去了。”
程少商一口答应,至于阿妙与另一名武婢都知道秦家主是位女娘,倒也不担心,安安分分地在正堂等待。
直到与兰心一起进了内院,程少商这才追问道:“兰心,媖媖的伤势究竟如何了?是不是先前的旧伤犯了?”
兰心叹息一声,也不继续戴着面具糊弄人了,“女公子先前伤得太深,位置又很危险,本来养得挺好的,可她得知四娘子您跟着来了骅县,怕你有危险,这才带人追了过来。也幸好来了,不然……”
她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程少商有些心疼,早知如此,她就不与阿母置气出走了,在家里等着媖媖伤好后与她联系便是。可复又想起若自己没来,三叔母说不准就倒霉了,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兰心看出了她的自责,开口劝道:“四娘子也不必将责任都归于自己,骅县危急,若是女公子知晓也是会派人前来的。四娘子有所不知,先前若非女公子出手果断,只怕会有不少百姓遭殃了。叛军没有什么人性,落到他们手中的百姓可没什么好下场。”
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那些过于惊骇的事情说出来,四娘子虽与程始夫妇一同随军十数载,却未必见过食人之事,何必再来吓她。
二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程夕辞的卧室外,兰心敲了敲门,“女公子,四娘子来看你了。”
正半躺在榻上翻阅着书简的夕辞闻言,出声道:“阿姊,兰心,你们进来吧。”
兰心没有进门,将空间留给了她们姊妹,自己则又戴上了面具,去看着正堂的那两名武婢了。
“媖媖!”程少商一进门,便看见夕辞略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担心道,“你伤势如何了?怎得如此苍白?”
“无事,阿姊莫担心,只是需要慢慢将养罢了。”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她微微红了眼眶,坐到夕辞的床榻边伸手想看看她的伤口,却又止住了。
夕辞只得安抚道:“真的没事了,用得上极好的药,之前也一直好好养着,只是这几日奔波了些,有些撕扯到了,只需继续养着就行。”
程少商心疼的摸了摸她略失了些血色的秀丽脸庞,叹道;“媖媖,何必如此拼命呢?你来救我,我很感动,可比起你的伤,阿姊宁愿你派其他人来也好过伤了你自己。”
“阿姊不必过于自责。”夕辞抚慰着说道:“兰心应该告诉你了,我不仅仅是为了阿姊而来的。”
“媖媖,我知道你心善,可百姓并不是你的责任。”程少商知道夕辞救了骅县,可她也害怕,怕一时之差让夕辞受了伤,没了命。那可是数千人的叛军,她却带着区区数十人去抵抗,岂非送命之举?
“我懂阿姊你的担心,可我也是秦家家主,秦家家规第一条便是能力范围之内,庇护百姓。我事先便已着人通知了凌不疑来支援,只是拖延片刻罢了,并非不可能之事。阿姊放心,老师有教导过我,护住自己才是第一要务,人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