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2 / 2)
偌大的马场不多时便只剩下了夕辞一人,她伸手摸了摸面前将头扭过来蹭她的马儿,而后一甩缰绳,控制着马儿在马场里飞奔起来。
极致的速度令夕辞心中压抑许久的烦躁逐渐释放了出来,环绕着马场疾驰了几圈后,她才渐渐放慢了速度,神色慵懒,身体也有些放松了下来。
果然,心情抑郁时,还是得找点什么事情来让自己释放一下才行。
“五娘子好骑术。”凌不疑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夕辞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只是先前宣泄心情,不想搭理他罢了。这会儿跑完了,对方又主动搭话,她这才抬眸望去,“凌将军不是与万伯父有事相商?怎的还有空来骑马。”
凌不疑走近那骑在马上的小女娘,似乎只要看着她,便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轻笑了声,低声说道:“我来此,是有事想请五娘子帮忙。”
其实他早就看见了她们三人,只不过先前在与万将军谈话,奈何那憨货愣是要与他装傻,索性便换个方向,也好方便他找这小女娘说话。
“请我帮忙?”夕辞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划过了先前秦家送来的消息,蜀地与冯栩郡有异动,莫非……凌不疑来万府与此有关?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夕辞并未说出口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玄衣将军,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凌不疑望着那双清透的眼眸,心中有种被看透了错觉,不过想想应该不可能,虽然这小女娘确实聪慧,可缺乏信息她应该不会知晓那件事。
这般想着,他轻声将自己来万府的目的告知了她,而后说道:“我几乎找遍了万府,一无所获,唯一有可能的只剩下一个地方,可那个地方我不方便去。”
夕辞了然的看着他,“万老夫人的院子。”
凌不疑看着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五娘子聪慧过人,这件事,我确实不便动手。若真由我搜出来,只怕非但万将军有罪,还会累及程府。”
谁不知道万松柏与程始是生死兄弟,关系好到能将背后交给对方守护。若是由凌不疑来搜查,那么这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我知道了,麻烦凌将军稍等些时候。”夕辞没打算用偷窃的方式去取图,从阿姊和萋萋阿姊的口中可以得知万老夫人是一个心胸开阔且识大体的女子,与其偷偷摸摸,倒不如光明正大与她说。只是这个人不能是凌不疑,所以他才找了她。
“那就麻烦五娘子了。”凌不疑朝她伸出手,想要搀扶她下马。
凝望着那只伸到自己身前的大手,指节分明,虎口与掌心却遍布厚茧,可见对方在武艺上的刻苦。凌不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文帝的偏爱之外,亦是他以自己的命去拼出来的。
想起秦家线报里的那些资料,夕辞的手缓缓搭在了凌不疑的手上,任由他将自己搀下了骏马。
……也是个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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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辞没有惊动万萋萋和自家阿姊,而是找了个侍女领路去了万老夫人的院子拜见。在暗示她屏退左右后,她才将来意说明。
万老夫人笑了笑,眸光锐利,“你怎知我将东西交给你?”
迎着万老夫人那锐利的眼眸,夕辞不为所动地说道:“夕辞相信以万老夫人您能孤身将万伯父培养至今胸怀,必然不会因小失大。且凌将军已经在万府停留了不少的时间,夕辞猜想,您或许已经知晓了他的来意。若是万老夫人信得过,夕辞愿做一回中间人。”
万老夫人的目光流露出一丝赞赏与惋惜,若是萋萋能有这孩子十分之一的聪慧灵活,她也能安心了。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盒子递给了夕辞,笑道:“请转告凌将军,松柏只是误将此物当做了藏宝图罢了,并非有意违逆圣上之意。”
双手接过木匣,夕辞郑重的说到:“老夫人请放心,夕辞,必不负所托。”
——
“五娘子果然聪慧。”凌不疑有些惊讶,没想到夕辞这么快就将堪舆图拿到手了。
夕辞摇了摇头,“凌将军过誉了,此物乃是万老夫人特意给的。”
凌不疑眼神微动,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万老夫人果真胸有丘壑,非是一般女流之辈。”
“万伯父只是将此物当做了藏宝图,一时糊涂,并非对圣上不忠,还请凌将军不要误会。”
“我明白,请五娘子转告万老夫人放心。”蜀地堪舆图到手,凌不疑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借口,心中颇有些不舍,但奈何他还有事要处理,只得望着她说道:“今日多谢五娘子援手,算是子晟欠五娘子一个人情,若是有需要,五娘子随时可以派人去凌府,子晟恭候,告辞。”
说罢,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夕辞有些讶异地望着那个大步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流淌着。这凌不疑,似乎与外界传闻的不大相同,每一次见面,他好像……总在对她传递着善意。
夕辞先前从未想过这些,但凌不疑的承诺有些惊到她了。要知道以凌不疑如今的地位堪称是位高权重,且文帝对他爱护有加,甚至连亲子都不及。他的人情,分量不可谓不大,但他却这般轻易的许了出来。
堪舆图的事,并不至于此,他若有心,万老夫人也能找到机会将此物交予他手。可他却绕了个弯子,让她去做了这个中间人……
夕辞想了很久,不禁回忆起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她没注意过他看其他人是如何,可她能感觉到,他每次注视自己时,眼中是有温度的。
……他是对她有好感吗?
夕辞不敢肯定,因为追逐凌不疑的女娘太多了。她从不妄自菲薄,却也不会自视甚高。垂眸凝思了片刻,她终是放弃了去思考凌不疑的目的。多思无益,他若有意,迟早会知晓,若是无意,她也不必自作多情。
该去找阿姊向万老夫人辞行了,堪舆图虽不是她偷的,却也是经由她之手交出,再不走,待万老夫人训子时,她们继续留着也未免尴尬了。况且堪舆图之事事关重大,也该告知阿父,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雍王,怕是心生反意,就是不知蜀王是否也掺和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