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1 / 2)
自秦天策去世已经半年了,这半年里夕辞一直守着孝,时不时还会抄写往生的经文烧给他,希望他来世能得安康。
“家主。”
这一日,夕辞又在书房抄写经文,秦长安从外走入,低声说道:“程家老大一家已经在归来的路上了,他们提前了半个月赶回来。”
夕辞手中的笔纹丝不颤地继续书写着,哪怕是听见了她亲生父母的名头亦是如此,“左右也不全是为了我,想来还是想打程家个措手不及,这必定是程家女君的主意。让人盯紧了,等他们的信到了程府,程老夫人和葛氏如何还能坐得住,到时候再告知我吧。没必要为了这些人提前去那个小庄子,老师才去世半年多,哪怕守不了三年,能多一天也是好的。”
“是,家主,我会吩咐他们仔细盯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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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程始夫妇归家的信已经寄到了程府上了。”几日后,秦长安再一次前来禀报。
夕辞叹息一声,缓缓走出书房,颇有些不舍的看了眼这座伴随了她数载、盛满了她许多开心记忆的宅院。老师走后,这里能与她说话的人也就少了一个,平日里多是兰心与长安与她交流的多些。过去她也曾与老师一并离开过这座院落在外游历,可今时不同往日,心境上,到底是不一样了。
“长安兄长。”
秦长安也是老师收养的孩子,虽然冠了秦姓,但并非算是老师的义子,只是在一众被收养的人中资质尚佳才被老师带在身边。如今秦家大部分事宜也是他在打理,夕辞暂且不便出面,手下人也只知道家主换人了,唯有少数高层才在老爷子尚在时见过她。
她幽幽长叹,“这一去,怕是要有一段时日回不来了。兄长且叮嘱好下人照看好宅子,有机会我和兰心会再回来的。”
“去了程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受了委屈也别忍着,还有秦家在等你回来。”秦长安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她,他跟随在老家主身边,内心早已被这个聪慧坚韧的少女所折服,由衷的认可了她成为秦家之主。
“兄长且放心,此去为还清恩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的眸底浮现出一丝冷冷的笑意,可惜于她有恩者,皆已经不在了。
秦长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夕辞,落到了她身后的娇俏少女身上,忍不住笑道:“兰心,你这小丫头到了程家可不能再那么迷糊了,外面不比家里,多留些心眼。”
“你说谁没心眼啊?!”活泼娇俏的小丫头气呼呼地看着他,她哪里缺心眼了?!明明很可靠的!
见他们俩又开始了,夕辞顿时忍俊不禁,摇头笑了笑,“好了,时间不早了,兰心,赶紧收拾好东西,我们去庄子上等着程府来人。”
“是,女公子。”兰心瞪了秦长安一眼,欢快的跑走了。
“兄长。”
“……何事?”
“喜欢欺负人可不好。”
“咳咳……”感觉自己似乎被夕辞看透了隐藏的小秘密,秦长安不禁有些赫然。
夕辞深知这位兄长的为人,故而并无反对之意,且兰心也并非对他无意。望着兰心离去的方向,她温和的笑道:“兰心很好,等一切尘埃落定,希望你们以后也能好好的。”
闻言,温润如玉般的青年微微笑道:“如卿所愿。”
——
半山腰上,一队黑甲卫骑着马矗立在那,为首之人正凝望着山下的那个庄子,神色冷冽。他后方紧随左右的两个随从出言问道:“少主公,已查明董仓管应当就在此处,是否现在就去搜查?”
“等一下。”他看着正在庄子门口凶神恶煞的叫唤着的老妇,微微皱起了眉。
左侧那个小胖子伸头瞅了瞅,耳目倒也灵敏,啧声道:“这里头应该是传言中那个顽劣不受管教的程五娘子吧。”
“你倒是消息灵通。”右侧那人白了他一眼,这个弟弟就是心直口快,话不过脑,爱吃还爱八卦,怨不得总被少主公罚军棍,怕不是屁股都被打出茧子来了。
“阿兄,这不是你说的,情报要收集齐全么!”小胖子不满的嘟嘟囔囔。
眼尖少主公眉头又要挑起了,梁邱起连忙转移话题,“这老媪看着还挺凶的。”
梁邱飞顿时嘲笑道:“我说你眼神也太差了吧,那明明是个小女娘!应当就是程家那位五娘子了。”
小女娘?
凌不疑与梁邱起皆皱起了眉头,哪家小女娘能穿得如此……看来无论传言如何,她不受程家待见才是真。
“少主公,她们要走了,我们是否要拦截?”
凌不疑一拽马绳,率先掉头,“下去。”
——
在收到消息后便提前来到庄子上的夕辞一袭粗麻素衣,头上亦是只绑了根素色的粗麻发带,在程府人来此之前已然做好了准备。此刻正坐在屋里闭目养神,任由外头李管妇粗野的嗓门怒骂不止。
兰心听得十分气恼,恨不得立刻出去撕了她的臭嘴。
“女公子,我们就这样让她在外头放肆吗?只怕她会硬闯进来。”兰心气得不行,可恨的李管妇,说什么女公子哪怕是死也要拖回去,简直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兰心。”听着声音差不多了,她睁开眼,淡淡地说道,“可以去开门了。”
“是。”跟着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的兰心走出房门便明白了女公子的意思,狡黠一笑,待李管妇用力撞向门时,猛地将门打开,任由她五体投地摔得满面尘土。
“李管妇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她凉凉的说道。
“呸呸呸,你个小贱人……”
“啪!”李管妇的脸上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是夕辞听见她还在口吐秽语时指间弹出的一道劲风。
“李管妇。”粗麻素衣的少女冷冷的看着她,阳光洒在她清冷圣洁的面容上时,宛如被天光照亮的神像一般,眸底不带丝毫感情的寒意令她心头一滞。
“我到底是程家的女公子,你一个仆妇,哪来那么大的口气在这里大放厥词。程家家主是何人,你可还记得。”
李管妇瑟缩了一下,可不就是因为家主快回来了,她才被派来接这个病秧子的么。也不知是畏惧于方才少女那冷冽的眼神还是不想节外生枝,李管妇总算老实了下来,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将夕辞请上马车。
门帘方才掀开,无论是夕辞还是兰心皆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味儿啊!”兰心气呼呼地说道,“这李管妇也太过分了吧,用这样的马车来接女公子,这不是恶心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