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险(1 / 2)
两人一马从瓠芦河的上游绕过了玉门关,偷渡过河,进入梁湖。
此地位于瓜州东部,南邻锁阳城、南岔,北依西湖,为冲积平原,有盐碱草滩和风蚀地貌。
再往前走八十里,就能经五烽过关了。
过关者——特别是偷渡者,往往都会在这里休整。
此时虽已是九月份,但白天依旧骄阳似火,夜晚才难得清凉。
不过,玄奘和石磐陀到达梁湖陈家庄已是晌午时分,只能暂时歇脚,等待日落后再赶路。
就在这里,玄奘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陈家庄本来就地稀人少,这下猛然来了一个精壮黑汉和秃头和尚,路人纷纷侧目。
两人不敢往人多处走,只得去盐碱草滩歇息。
可草滩上无风无树,只有让人难以忍受的燥热。
石磐陀心事重重,玄奘忧心如焚。
两人顶着顶着烈日,相顾无言。
玄奘热得心里发慌,只得念经解压。
石磐陀焦躁不安,在草地踱来踱去。
不一会儿,玄奘觉得眼皮渐沉,隐约间看到一幅壮阔的景象。
《慈恩传》记载:“顷间,忽有军众数百队满沙碛间。乍行乍止。皆裘毼驼马之像。及旌旗槊纛之形。易貌移质倏忽千变。遥瞻极著。渐近而微。”
石磐陀晃醒玄奘,劝说:“法师,你这是中暑了吧。咱们不如先回瓜州,择日再出发。”
玄奘摇了摇头,闭着眼坚定地说:“宁可就西而死,岂能东归而生!”
话犹未了,一声呼哨声响起,不远处闪出来一队人马。
烈日下,马蹄翻转,盐渍和草皮齐飞。
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已经冲到二人跟前。
紧张不已的石磐陀横起木棍,挡在玄奘身前。
马队将二人团团围住,马匹喷出的热气和唾沫几乎都要扑到二人脸上了。
良久,其中一位束着头发,脸上有疤,腰挎波斯刀的凶狠男子开口问道:“二位这是准备去哪啊?”
石磐陀沉默不语,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玄奘却是出家人不打诳语,直接说要吃瓜。
刀疤男子哈哈一笑,豁然抽出刀指着他道:“此道并非正道,两位莫非是偷渡而来?根据大唐律法,无通关文牒闯关者,杀无赦!”
这时,沉默许久的石磐陀突然举棍暴起,凶猛地扑向刀疤男子。
没想到这刀疤男子竟然反应神速,他提起马鬃一闪,石磐陀就扑了个空。
石磐陀再扑,刀疤男子再闪。
众人呼哨着哇哇大叫!
不一会儿,石磐陀就力竭倒地。
刀疤男子示意随从将石磐陀绑起来了,并抢走了玄奘的所有行李及那匹羸弱的识途老马。
随从问该如何处置玄奘,刀疤男子皮笑肉不笑地道:“遇到和尚已是晦气,杀了和尚更是晦气。这胡人精壮结实,我们带走。至于这秃驴,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众人哈哈大笑,缚着石磐陀呼啸而去。
天地无言,以万物为刍狗;日月无声,看尽人情冷暖。
玄奘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不觉间,悲从中来,两行清泪溢出了眼眶。
老马被抢走了,如何识途?
石磐陀被掳走了,如何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