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身在何处(1 / 2)
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又过了几日,在小楚已经消耗了所有能吃能喝的东西之后,饿的晕厥又被人弄醒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不在牢房之内了。
隐约有日光透过漆黑的布幔缝隙投射下来,让他久不见光的眼睛一时很难适应。
附近可以听见骡马的声音,他判断自己应该是在一辆前行的大车上,他的手足被锁链捆在一间木笼之内。车板摇摇晃晃吱吱扭扭作响,赶车的人却一言不发。周遭似乎还有步行跟从的人,也都是沉默不语。
车子是去哪里?他将被带去什么地方?
小楚有几分迟疑,居然自己还没有死,或许有人在他昏迷时喂了他一些吃食,他竟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饥饿难耐的感觉。只是身体很痛,全身无力依然是在发烧,烧的嗓子冒烟,神智也有些模糊。
一般这种情况,小楚都会寻找各种理由,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转移注意力,才能忍耐更久渐渐适应痛楚。
他想,自己仍被囚禁,处境越是不好,越能证明他的话受到了质疑。他们在怀疑,认为他背主是存了私心被仇恨蒙蔽,最好是认为他故意污蔑肃王。
他是假的错的,肃王就是真的对的。他应该因此而庆幸才对。
随着日暮低垂,车队终于停下扎营。
有人掀开布帘递进来一碗稀粥。
那人白面无须,声音尖细,态度冷淡没好气地说道:“贱奴,别耽误时间,快喝了粥食。”
小楚没多话,也不管那粥是冷是热是生是熟一仰头喝光,迅速将碗递还。
那尖细声音却并没有因为小楚的乖乖配合而高兴,恶声恶气继续抱怨道:“真是的,平素在宫中咱家也是伺候贵人的,没想到这次出门辛苦赶路,扎营了还不得休息,要给你这个贱奴喂吃喂喝。一个贱奴就该是拉车推货如牲畜一般,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一路坐车还有人特意关照给你吃喝。”
小楚有了那碗粥垫底,终于积攒了一些气力,禁不住轻声问了一句:“敢问这位大人,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小楚自幼长在皇庄,多少知道些宫中规矩,太监内侍除非年老体衰被放到皇庄养老,其余都该是严格遵守宫禁无故不得外出。只有少数首领太监,才有资格领旨出宫办差,无非是去王公贵族的府内跑腿传旨。
而今这位说话的内侍,服色并不光鲜,被打发来给他这个官奴囚徒送吃食,想来不是什么首领太监。白日囚车一路颠簸,绝非在京城内的平整石板上行走的感觉,何况并没有市井街道的嘈杂,更像是在郊野空旷的地方行进。
他们这一行人该是出了京城才对。
宫中的内侍,将他从九门提督那里弄出来,押解到京城之外,似乎好像有点说不通。况且戴公公都已经审问完了,无需再让他见什么更高阶的人物。省力的做法就该是将他扔在九门提督那里看押着,待一切查证完成,多半也不会有专人关注他这等卑微之人的生死去留。他能想到的自己最幸运的结局,无非是能留他下一具全尸。
“大胆贱奴,这也是你能问的么?”那内侍掐着嗓子呵斥了一句,仿佛是怕待久了沾上晦气,不再理会小楚,转身离去。
这内侍的反应,从侧面证实了小楚的某种推测,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
入夜之后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小楚身上新伤旧伤疼痛越发难熬,根本无法入睡。
不知为何,小楚觉得他们所在的营地内异常安静,仿佛白日里大家都耗光了体力,吃完晚饭,竟然都睡得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