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变装潜伏(1 / 2)
这一晚,星光冷暗,残月高悬。
李云卿躲在浣衣局一间偏远的空房内,蜷缩着身体靠在角落,透过破烂窗纸,勉强可以观望外边的情况,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其实比起边塞苦寒,这个时节京中气候可以说不错了,就算是一直泡在湖水之中也不觉得冷。可惜那一年冰湖之中设伏,她身先士卒太过要强,还是伤了身体,此后每逢月事就变得极为难熬。多数是大半年都不来一次,来了就疼的要死要活,仿佛那一刻旧伤都一起发作一样。
今天,不知怎的,她从湖中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浑身乏力,晕沉沉腹痛如绞,原来是久违的月事突然来袭,害她血流不止,体力迅速消耗。
按照原定计划,她应该去御膳房那边与接应的人汇合,扮作内侍杂役等到天亮,再随着取水的车子出宫。现在她不得不临时调整计划,改了一条应急路线。这个线路藏了药品和饮食,也有不起眼的空房间能供她躲藏几日。
药品中有止血的,也有镇痛和提神的东西。防备着她万一在突出重围的时候受伤,总能料理一下伤口。不过到底是准备的仓促,若早知会来月事,应该备些当归、甘草和生姜。
李云卿想到这里不禁苦笑,宫中的内线暗桩已经算是将药品和替换的衣服都准备的很齐全了,可是谁又能料到肃王是女儿身?怎可能准备女儿家的月事袋和调经理气的妇科药?
不过好在这条退路是藏匿在宫中浣衣局附近。在这里做事的大多是犯官的家眷妻女,或是低阶粗使的婢女,到处挂满了各种浆洗晾晒的衣物。女人家用的草木灰和布料针线,倒是不难获取。
李云卿顺手取了些合用的,粗针大线自己做了个月事袋,又捡了身低阶宫女的衣服换上。女人的发髻,她只会最基础的那种,待头发干的差不多就潦草弄了个。只要她安静呆着,不动作不说话,装作女子倒也看不出什么突兀端倪之处。
李云卿当初是喝了特殊的药让嗓音永久性沙哑,不似女声,而且行止言辞都是打小按照男子那般养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
虽说她私下里刻意留心过女孩子家的动作姿态,真要让她学,她却百般别扭,总是僵硬呆板,比那男扮女装的戏子还差了许多。还不如老实躲着,装聋作哑,尽量不与人接触。
等熬过这一日夜,恢复些精力,再做打算。
其实李云卿最讨厌生病,尤其是这种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性别问题。如果她是真男子就不会有诸多麻烦,就能少受点苦吧?那么,如果她是真男子,她会去觊觎那权利巅峰的宝座么?如果她是真男子,遇到了小楚那样的妙人,无论小楚是男是女,她是不是都会更加主动去追求去占有呢?
不知为什么,在身体极度不适的时候,她忽然越发想念小楚,想念那个并不强壮厚实却温暖无比的肩膀,想念曾经与小楚朝夕相处微服江南,一路相知相惜相互照顾相互慰藉又难得悠闲的日子。真的仿佛一场酣畅淋漓快乐无比的美梦。
她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那么要强,不肯卸下身上的责任包袱。
她为什么不能任性一回,选择更轻松一点的活法?
她当初明明能在遇刺后就直接诈死。
她们已经遇到了神医,小楚有机会得到医治,最困难不过就是她将来偷偷摸摸回京弄到神医要的书而已。然后她便可以与小楚双修治病,双宿双飞,远离朝堂,远走江湖。
已经是第三天了。
梁伯的眉头越来越紧。虽然肃王府的家眷老小早已经悄无声息撤出京城,可还没有肃王本人的消息。比约定的顺利集合时间已经迟了两日。莫非肃王在宫中突围的时候受了伤?伤势拖累,必须休养,才会这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