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场美梦(2 / 2)
等着病人到场,周神医这里倒也再没理由推脱,再是一脸不情愿,还是穿好衣物备好药枕针剂,坐堂问诊。
“将病人放在那边床上就行。”周神医打着哈气吩咐了一句,并未因着肃王的身份就多几分关照或谄媚的言辞,与对待普通病人家属一样,压根只将目光和精力放在病人身上。
小楚的体力已经不足以自己坐好,却也不敢在外人面前还赖在李云卿怀中,挣扎了一下自己躺在床上,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便散落开来。
真切的痛与冷,让小楚不免迟疑,这是梦,还是真?
小楚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想要伸手拽拢被子,忽然又停了手,心中自嘲,幼时冬夜他连衣服都没有,全靠畜棚里的稻草和牲口取暖,不是照样活到现在,如今才享几天清福,怎么就变得这般娇贵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家公子?哪里需要一届官奴遮遮掩掩,讲什么羞耻。
“怎么是……男子?”周神医瞥了一眼对小楚异常关切恨不能亲自上前照顾病人的肃王,挥手道,“那谁谁,闲杂人等都在外间等着,人多气息杂乱,老夫看着烦。”
被视为闲杂人等的李云卿只好率众出到外间,即使心中焦急,也不敢打扰了神医为小楚诊脉看病。
周神医并未过问小楚的姓名身份,天皇老子到他这里,他也是先诊了病情再说。
他拿了药枕仔细诊了脉象,又将小楚周身检查了一遭,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肃王亲自抱进来的这俊秀男子,年纪轻轻可这一身新伤旧病都相当棘手,还身中奇毒,而且似乎身份也很值得琢磨。
周神医晓得权贵宅内各种隐私,像小楚这种身上有官奴烙印,一身旧伤近期又添了不少新伤的卑微官奴,按道理不该让身为主子的肃王如此关照,除非是以色、侍人的娈童。之前他仗着神医名声,故意那样刁难推辞不肯出诊,肃王依然耐着性子及时将病人带来,可见求医心切。
肃王为何对一个卑微的官奴这样看重呢?莫非是因着这官奴生了一副好相貌?
肃王在外的名声大雍无人不知,不过肃王一直不曾娶亲连妾室都没纳,也是众所周知。如今看来,肃王多半是……不喜美女更爱美少年吧。
别看周神医平素里表现得视权贵如粪土,骨子里可还是个忠君爱国的传统士大夫。别人倒也罢了,他可不想大雍男子之楷模、堂堂战神肃王殿下,被男色所迷绝了后嗣。像小楚这样的伤病,往好了治精心保养能有一二十年的寿命就不错了,往坏了治最多三五年油尽灯枯必死无疑。
于是周神医难得带出一点私心,将医德放到了后面,只正色问小楚道:“你是肃王的什么人?”
小楚愣了一下,本能感觉到了周神医的冷淡与不喜,却觉得这并不奇怪。如果一切不是梦,这位权贵都需捧着的神医,如今大半夜被吵醒,只是给他这等卑微官奴看个发烧的病症,不曾动怒打骂,已经很有修养了。
小楚毕恭毕敬回答道:“下奴是官奴出身,此前一直在皇庄做事,最近才被调拨到肃王府听差。”
他不敢提自己是圣上御赐,到肃王府管账的事。
在旁人看来,小楚自认为目前不过是服侍得宝的小厮,即使帮着肃王府竞标获得了精瓷的西北行销权,那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且是拾锦记出面,绝不是他一人的功劳。
他若大言不惭,恃宠而骄,吹嘘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恐怕会被旁人嘲笑,嫌弃他无知无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