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面对质(2 / 2)
李云卿面上故作不满道:“小楚,账册都已经拿来了,你赶紧与刘知仁再当面核对清楚,若是真有纰漏或捏造不实之处,冤枉了好人,本王断不轻饶。”
刘知仁望着小山堆一样的账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本看起。
小楚却对这些账册非常熟悉,根本不用看自己写的那份报告,而是微微抬头,一面背诵报告中的陈条,一面将索引的账目究竟在哪一年哪一册哪一页哪一行报出来。
梁伯早知道小楚这个本事,知会刘管事安排小厮按照小楚说的找账册。一开始是一个小厮在找,后来几个小厮一起上一人一堆,还跟不上小楚说的速度。
刘知仁本来心存幻想,觉得区区一个年少的官奴能有多少本事,随便挑出个错处咬死了,再倒打一耙,说不定能翻身。却没料到小楚这般厉害竟然能将所有条目记得这样清晰仿佛那些账册都已经印在了小楚脑子里,不用核看原文,就可以将账册上所有问题如数家珍一般说出来。
直到此时此地,刘知仁方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叫小楚的莫不是上天派来专门与他作对的?
刘知仁感觉正在被这些账册和记录的明明白白的问题啪啪啪打脸,众目睽睽之下羞愧难当面色灰白,他反而不思己过怨念丛生,恶狠狠瞪向小楚,心内恶毒地想:要不是这个多事的官奴揪出了账册的问题,他怎会栽这样的跟头?一个官奴不老老实实干粗活,竟然有这等管账的能力,实在是气煞人了。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将来让老子翻了身,定然要将那官奴狠狠整治,让那官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梁伯斜眼瞥了一下忿忿不平的刘知仁,心中不免感慨。升米恩,斗米仇,说的就是刘知仁这种小人,若当年老夫人不是心善抬举刘氏的娘家让那刘知仁脱奴籍,他现在还敢如此猖狂不思半分悔改?
看那刘知仁盯着小楚恶毒的眼神,多半是以为如今落得这等下场都是旁人眼红他过的好,故意找茬陷害,却从没有想想他当年也是这府里的奴才,后来又因着王府的招牌才能作威作福。而那刘知仁再恨也不敢瞪王爷,还不是王爷的身份在上面压着。若那刘知仁仍是府内的奴籍,今天抖出这等事情,当场就打杀了也是天经地义的。
可惜,刘知仁早已经脱了奴籍,又有诰命在身的姐姐,便是间接败光了肃王府的家业,那也与奴大欺主盗取主家财产不是一种性质的罪名。就算是证据确凿,刘知仁被送官府,正常的判决也只是将他所有家产拍卖筹资归还肃王府,告他恶意侵吞他人财产,最重判一顿板子流放他乡劳役几年而已,绝对不会到死罪那一类。至于流放,只要有门路便可以免去偏远地方,改到环境较好的城镇做够年头劳役,早晚还是有命能回到京城。
梁伯知道王爷是嘴硬心软的主子,尤其爱护下属,对王府内的仆从就算是看不上也不会刻意刁难把人往死路上逼。这刘知仁但凡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悔改之意,王爷因着刘氏那边的情分,好歹会给他留一条活路,起码有王爷的面子看顾着,刘知仁流放的时候不会吃太多苦头。
结果这刘知仁不识好歹,还敢对小楚流露愤恨之色,他当王爷是瞎的么?
王爷对小楚的才华不可能视而不见,宝贝小楚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放任刘知仁再有机会活着回京城?
在官府内看押量刑的时候,或者是流放路上动点手脚,让一个有罪的平民悄无声息地死去,简直不能再容易了。这都不用王爷过问,王爷手下随便个人就能将刘知仁处置了。更狠的还能让人死了都要落个畏罪潜逃的名声,将刘知仁这一脉都彻底碾成灰。当然王爷会顾念刘氏的心情倒不至于真做那么绝,可这刘知仁是必死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