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认卑贱(1 / 2)
小楚迟疑迷茫战战兢兢的反应,与正常伤病的人大相径庭,让刘管家心里一酸,小楚身上新伤之下层层叠叠的旧伤痕仿佛在沉默地诉说小楚曾经遭受过的折磨。
刘管家不免暗自感叹,原本因着小楚的出身而生的那点轻蔑排斥如今也消散了许多,亲自端起热水递给小楚,安抚道:“别怕,我只是看你伤病的厉害,怕是一直没吃过东西,就将你带来这个院子。这边大厨房天天开伙做饭,总有人能腾出功夫照看你,你也就近能领到饭食。这里有点伤药,我让人帮你涂上,还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请郎中再仔细看看?”
小楚此时已经基本不太相信自己是真的醒着,因为明显与他曾经经历的事情、遭受的待遇完全不同。
于是他反而放松下来,觉得如果是美梦,趁还没醒不如好好“享受”一下。他接过水,也不管是否烫口,一仰头喝进肚里,果然从嗓子到腹中都舒坦了许多。接下来喝水吃饭上药他都由着别人摆弄,不过刘管家并没有真的去请郎中。
毕竟王府内经济紧张,没有家养的郎中,额外为了个官奴下仆差人请外边郎中来,这事刘管家也不是一人能做主的。
小楚倒是没纠结这些,原本还在皇庄他跟着老账房做事正“得宠”的时候也没得到过那般“照顾”,何况此时在肃王府人生地不熟低人一等,刘管家场面上敷衍的话,他还是能听出一二的。吃了喝了,有人帮他在后背上涂了伤药,他已经相当知足。
刘管家见小楚坦然接受了好意,也没多想,带着人又去忙别的事情。
直到夜深人静,整个下奴院子的人都收工休息各自回房,小楚才渐渐回过味来。莫非之前受到的优待竟是真的,不是他在做梦么?越想越觉得难以分辨真实与梦境,忐忑一夜,小楚都没能安稳入睡。
次日清晨,小楚听着院子门一开,也不顾得身体虚弱仍在发烧,挣扎着起身,从下奴院子返回了当初他被指定的工作场所。
小楚的逻辑很简单,不管是否梦境,他现在醒着、身体能动,就没有理由再闲呆着,官奴哪有资格真躺在床上养伤养病?他明显不该再怠工,就算没被分配具体的工作,当初老家丁吩咐的那院子里的打扫等等杂务,也显然是他应该完成的日常工作之一。
至于早上领饭食这种规矩,小楚理所当然认为昨天他没工作得到了吃食,今天哪有脸面再吃?像他这等出身的官奴下仆,自幼被灌输的理念从没觉得吃饭睡觉是每天必须的事情,工作没完成挨打受罚才是天经地义的。
带着这样沉重的思想包袱,小楚不敢再懈怠,轻手轻脚回到账房院子,生怕又被人发现没正经做事遭到指责。没想到他前脚刚迈进院子大门,就听见院子里有个苍老的声音呼喊道:“有人么?谁过来扶我一下。”
小楚顺着声音走到院子西北角的净房,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颤颤巍巍靠在门边,还好表面未见血痕,应该是没有跌伤。他紧走两步过去搀扶,关切道:“老人家,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