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琴音（2 / 2）

自从曾经由于他经久未归，而导致湛辽的母亲早逝，自己又被奸人所害。多年以来，须元青始终耿耿于怀，也未曾再收其他弟子，将湛辽既看作关门大弟子，又看作亲生儿子一样的照顾。

眼看能够融化少年内心的冰封，他又意外身陨。

有了圣女殿下对神族的支持，作为一个战死沙场的将军，须元清也算是死得其所，死而无憾，但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湛辽。

他担心自己离开之后，这孩子又变成了一个冰封自己的刺猬。以淡漠隔离别人，也让孤独无限扩大，最终刺伤自己。

湛辽作为圣女殿下的神卫，是离他最近的人，也是整个神族之中，最有权力，最有能力保护他的人，因此须元青才在将死之际，厚着脸请求她。

须元青见殿下久久没有回答，自知计划落了空，心里一叹。

视线又落回少女身上，这才意识到，殿下的年龄甚至比湛辽还要小几岁，纵然生而知之，有着堪比成人的冷静和智慧，但她的生理年龄还是那样幼小，他怎么能提这样无理的要求呢？

况且，圣女殿下更是他看着长大的，若说湛辽是儿子，那么殿下便是女儿也不为过。

只是，他敢将湛辽当儿子养，却不敢对圣女不敬。再加上圣女殿下的机智聪颖，料事如神的样子，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常常让一众幕僚不自觉的忘记了她的真实年龄。

一时之间，须元青心底竟升起一股自责怒火，刚想撤回先前的请求。

却见白念安清清冷冷的开了口，“可以。”

“您说什么？……”须元青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一般，瞪大了眼。

“你是为我神族收复失地的功臣，你的功绩足以让你提出这样的请求。”

少女话音刚落，只见须元青欣喜的灵魂之影都浮上了一抹清浅的红色，在虚空之中，快速消散开来。

“时间所剩不多。”

语毕，少女便转过身去，想要为湛辽二人留出空间。

见少女走出庙宇，早在门口不知听了多少的湛辽竟微微一顿，为少女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冰冷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光晕。

礼毕，少年便一脚踏了进去，不知是喜是悲，一向笔挺的脊背都有些弯曲颤抖的模样。

少女勾了勾唇，走下台阶，一个念头，一副古琴便浮现在眼前。

少女席地而坐，架好古琴，葱白的指尖微微一动，无数古曲曲谱便浮现在了少女的脑海之中。

下一瞬，清澈而空灵的琴音袅袅环绕在庙宇之间。

琴动，蝉鸣，风影颤动，远方黎明钟声朦胧声音传递于此，为其蒙上了相得益彰的静谧光影。

随着缓缓流淌的琴声，无数仍处于睡梦之中的人只觉心神平静，经久的疲劳一扫而空，皆舒展了眉眼，再次陷入更加深沉的梦乡。

夏夜之中，本就茂密生长的树木枝叶更显娇嫩，如珍珠般透亮无瑕的晨露翻滚其间。

而庙宇之中，无数灵魂得到抚慰，肉眼难见的光影汇聚成一只只虚无彩蝶，在少女身边翩然起舞。

就连须元青本该消散的身影，也凝实了几分。他深处虚幻的手，竟触及到了来自另一端世界的温热之感。

“师傅……师傅……你别走，你别抛下我……”

“师傅……呜……父亲……”

彩蝶绕梁一圈，再顺着少女指尖流淌的空灵音符，再次回归庙宇。

一曲终了，随着种种异象的消失，庙宇之中的少年，也终于爆发出在冷冰之下，深藏数年的呜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