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噶腰子的男人（1 / 2）

我起得很早，三十年如一日，工作个不停。我本可以再干些年头，可是钱已经挣得够多了，我只希望和妻子李雷趁着身体还算硬朗，一起旅行、周游世界。刚退休一个月，我就订好了机票。可就在出发前，妻子死于突发疾病，留下我孤身一人，茫然无措。

早晨，我一般看看报纸，然后出门，因为他不能待在家里，无事可做。而且，新雇的女佣时常烦扰我，问我能不能扔掉家里多年累积的无用旧物，收拾房子的时候，她还会制造出恼人的噪音。

每当我不得已走进厨房，总能看见她跟着那台全天打开的收音机，五音不全地哼唱着里面的流行歌曲。我一样不能忍受的还有看海，那就是一摊无聊的水，从我家顶楼露台上望去，永远是那片一成不变的视野。

很多时候，我走出家门，却不知去哪，于是在公园广场的长椅上坐下，冷眼旁观那些在公园里晃来晃去的人。

我与李雷没有儿女，而且很晚才发现，除了工作中的同事，自己没有朋友，而那些同事，我退休后就再也不想见到。我并未感到缺乏陪伴，只是缺少事做。我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比如用自己的钱去帮助别人。

我知道有些人退休之后，安于在家读读书看看碟，或是整天带着孙辈吃冰淇淋，逛游乐园，但我既不喜欢也不习惯读书或是看电影。

还有些人加入慈善团体，献身人道主义事业。我曾收到一家开有老人院的协会邀请，但只去了一趟，便悻悻而归。要想服务老人，自己得是年轻人。

还有一些人退休之后，因为无法忍受无所事事的生活，多愁多病，郁郁而终。

我并没有生病，只是愁闷，我的身体很健康。

每次我从家里出来，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走，总能看见一些人昏迷不醒地卧倒在人行道上。

这么多年，每天都是司机开车送我上班，那种场景必然早已存在，只是我一直察觉不到罢了。

现在，妻子去世所带来的痛苦让我明白，是自私让我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仿佛是一直护佑着我的命运，给现在的我指出一条新的道路，召唤我去帮助那些被幸运之神残忍抛弃的痛苦之人。

他们有的病魔缠身，有的吸毒成瘾，还有的居无定所，忍饥挨饿。他们毫不在意过往的路人，一无所有之时，羞耻心很容易丢掉。一个肮脏不堪、衣衫褴楼的穷光蛋，不省人事地瘫倒在臭水沟里，没有比这更不幸的了。

有那么几次，夜色初降，我走在路上，看见一家银行的雨棚下躺着人。无家可归的人们似乎很喜欢把银行门前的雨棚当作夜晚的蔽身之所，这或许是因为，由于某些原因，银行经理驱赶他们时会不太自在。

街边的行人往往会装作没看见有个大人或是小孩倒在那里，但这天晚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神情殷切地俯探在这些孤苦伶仃的人身上，仿佛是要唤醒他们。我觉得，他们是要把流浪汉从地上扶起，正如他们熟练做到的那样，然后把人架到近旁那辆小救护车里。

看着救护车绝尘远去，我站在原地许久，若有所思。亲眼见证这等慈善之举，让他激动不已。

某些事情，尽管微小，但还有人在做；某些人，依然关心着不幸的人群。

第二天，我出门后在路上走了很久，寻找那几个开救护车的人，我想志愿加入这一工作。

虽然无法亲自架着那些被命运抛弃的不幸者，也不能像昨晚见到的无私奉献者一样，拥有足够的耐心和技巧，但我可以捐钱，还可以在管理工作中派上用场。在那群志愿者队伍中，总该有个位置适合我这样经验丰富的工作者。

我称他们为雨棚天使，因为我见证的是这些人在雨棚飞的友爱义举。每天晚上，我都出门进行这场朝圣之旅，也确实遇见了不少横卧街头的可怜人。站在一旁的我不知所措，等待着雨棚天使的出现。

终于，一天晚上，正当悻悻往家走时，我看见了那对好心男女，他们正在将一个横躺在人行道上的人从地上扶起，于是我是上前去。

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行动，很想加入，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