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家都是替代品(2 / 2)
雨薇:“是的。”
毫无疑问,“复苏仪式”要杀死被移植者。
即便复苏体的被移植者复制了相同的记忆后“重获新生”,但他/她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她吗?
拥有相同记忆、相同样貌的另一个你,还是你吗?
时间,黑夜,心灵……
雨薇终于明白:既然复苏者的能力如此强大,那为什么北洛的权贵们却鲜有通过“复苏仪式”让自己成为复苏者;只有身份卑微的死士,才会成为复苏者。
经历过“复苏仪式”,你已经不是那个你了:你已经死了,被“复苏仪式”杀死了。
活着的你,是人造的复制品,没有经历过生命原始的孕育,是纯粹的科技产物,是人造生命……
只有万不得已,才会成为“复苏者”。
林徐风的私生女林雨夕小姐,年幼时曾身受重伤的张青酒同学,以及身为死士的雨薇……
而方诗灵,很可能经历过北洛医疗科技无法治愈的疾病,才会万不得已地成为复苏者。
所以大家……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大家都是……替代品。
张青酒察觉到了雨薇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感变化。
张青酒:“雨薇小姐,过去的‘死亡’已经无法改变,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活得更好。想必如果‘本体’还活着,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张青酒组织着自己笨拙的语言,用尽自己写作文的本事,安慰着眼前的雨薇。
雨薇:“谢谢青酒同学……是雨薇想得有些多了。”雨薇微微鞠躬道。
尽管张青酒这样安慰雨薇,但张青酒自己的内心却始终没有绕开这一关。
就像是牢牢堵在心口的结。
对妈妈,对璇玑来说,我还是那个……张青酒吗?
也许我只是一个……张青酒的替代品……
如果她们哪一天知道了真相,那我们之间,还可以称呼为……家人吗……
我平日里所习以为常的,我所认为理所应当的,原来都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名为家人的关系,那个名为家的地方,也许会在某一天突然失去……
因为这些,本就不属于我……
这些我所珍视的事物,毫无疑问地属于那个早已死去的张青酒,而我一直以来只是那个……
替代品。
一个清朗的男声,打断了张青酒的万千思绪。
“好久不见。”
说话的人是白衣少年,江鹤尘。江鹤尘倚窗而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他却好像能看见窗外的风景。
张青酒:“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文墨先生死后,张青酒对白衣少年,更多的是同情。
张青酒知道,文墨先生对于白衣少年很重要。那天是白衣少年第一次附体张青酒,也是白衣少年第一次那么执着地要得到一样东西。
不过,同情归同情,白衣少年的出现也确实“晦气”。
他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事态的升级、危机的到来、死亡的预告,让张青酒感到难以承受的压力。
江鹤尘:“张青酒先生,不必紧张。这次的我们,只是谈谈心。”
江鹤尘:“我知道,你不理解我。其实,我也不理解自己。”
张青酒一改往日的躁动,耐心地倾听着。
江鹤尘:“在不断拼凑自己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我也在思考,我存在的……意义。”
看着耐心“听讲”的张青酒,江鹤尘不禁笑了。
江鹤尘:“我以为,你会笑话我的。”
张青酒撅了撅嘴。
笑话白衣少年所说的……“存在的意义吗”?
放在以前,张青酒也许会笑话,因为听起来很中二。但起码今天的张青酒,不会。
江鹤尘:“背负叛乱罪名的蛟龙司,残存在青酒先生体内的江浅织,被歹人所杀的文墨先生,以及我记忆里记不清名字那个的小男孩……他们对我,重要吗?”
江鹤尘:“青酒先生的家人,青酒先生所爱慕的林雨夕小姐,对青酒先生来说,重要吗?”
江鹤尘缓缓回过头,目光和张青酒相汇。
江鹤尘:“张青酒先生。请问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算作真正的死亡呢?”
“是他肉体消亡的时候吗?”
“是他成为所谓‘替代品’的时候吗?”
“不。”
“一个人死的时候,是他将这个世界遗忘的时候,是这个世界对他已经没有任何重要之物可言的时候。”
“当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牵挂之物的时候……”
“他也就死了。”
“所以,我们还活着。”
“即便,我的肉体早已消亡,他们关于我的记忆也早已荡然无存,但他们对我,依然重要。”
“我相信,青酒先生的家人,对于作为‘替代品’的青酒,还是那个早已肉体消亡的青酒,都同样重要。”
“同样,青酒先生对家人来说,也是一样。不论她们是否知晓所谓的‘复制体’,你对她们来说都同样重要。她们已经失去了一个青酒,她们,不能再第二次失去了。她们会为失去‘真正的青酒’而难过,也会为‘青酒替代品’的喜悦而发自内心的开心。”
说完,白衣少年看着张青酒,等待张青酒的回应。
“烦死了。叨叨叨,跟张璇玑一个样。”张青酒骂道。
看到张青酒的反应,白衣少年知道张青酒大概是想通了,于是笑了笑。
张青酒没忍住,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