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藏压岁钱(1 / 2)
六十年代初是人民公社的起步期,遇到过不少困难。到了七十年代,集体化不断发展壮大,有了化肥农药,并向农业机械化推进。
任何人都难免一生不会出现波折,就拿我来说,倘若那时没有合作医疗,我的性命也难保,因为我是捡来的一条命。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奶奶说我是早产儿,寒冬腊月在外面生的,没到时候就提前出生了。还说早产儿不好养,可能长不大,说我有个姐姐一出生就没了,所以我娘叫我“乾妹子”,乾和捡与贱谐音。
生我后,我娘不想生男娃了,说女孩好使唤,比男孩会干家务,儿子多了惹事生非。就像我哥这个傻冒,说起话来唯唯诺诺,走起路来脚拍地面,低着头看着脚趾头来走路,傻乎乎的样子还不受教。
我娘叫他走路要抬头挺胸,跟长辈说话要和和气气,脸带微笑,心平气和的说。说他两句就不服气,愣头愣脑的还嫌娘啰嗦嘴多,说句话都支支吾吾说不完整,傻不拉叽的还说他这也知道那也知道。
不如“我”听话懂事,活泼好动,扫地摘菜,帮娘种菜浇水。因为乖巧听话,所以才把我喊成乾妹子,以至于左邻右居的大婶大娘们也跟着这么叫。只可惜我是早产儿,一到寒冷的冬天就怂了,身体不舒服就喊肚子疼,娘就说“不知道你这孩子能不能养大,动不动就生病,别的孩子都不会这样。”
这些话引起了我的警惕,也可能娘只是唠唠叨叨,有意无意随便说说而已,听多了心里发悚,肚子一疼就胡思乱想,我的身体怎么这么脆弱?难道我真的长不大?难道我真的不行了?太可怕了,长不大意味着以后看不到爹娘。
可能是身体虚弱,再加上冬天晚上很冷,导致早晨体温偏低,免疫力差才肚子痛。睡在床上不想起来时,娘就叫我放几粒盐巴肚脐上,我照话去做,一会儿功夫就不疼了,不知是真有效果,还是动则生阳的原因。
肚子不疼了却饿了,饿急了就找吃的,我娘赶紧烧火煮饭,嘴上说,一会儿就煮好饭了,没有菜就抓成饭团,先填饱肚子。
那时的我很无奈,多么希望自己强大起来,能不能强大,取决于自身的修行,成于勤,败于惰,还有后天的磨砺和调养。
我爹每次去砍柴割草,都会有所准备,在头一天的晚上,烧水煮饭后,趁灶膛里烧的炭火没熄灭,丢几个番薯进去煨,第二天扒出来了,带在身上饿了时吃。
后来,我也用这个办法煨花生芋头,试出许多味道,比如,每次煮过饭,丢一把刚挖出来的花生,待火完全熄了,抓出来吃,香甜的味道不亚于煮熟的花生,芋头和干花生不能这样煨,毛芋头皮溥,要煮的才好吃,干花生丢进去会烧掉,放锅里炒的才香脆。这是杂粮的味道,主粮才吃得饱。
家里养了一只小猪,从此多了一项煮猪食的家务,两三天就要去地里摘来莙荙菜、猪草、大叶青菜,切碎了放锅里煮一大桶,喂上好几天,一天三顿的伺候着。
每当煮猪食,放几个芋头下去,没有剥豆荚的豌豆和蚕豆,也丢一把进去一起煮,煮熟捞起,剥了皮吃,味道真的很香甜。
喂小猪不能吃细糠,家里碾米碾出的细糠,都卖给了庙背大娘家喂母猪。
每到临近过年,娘都这样叮嘱:“快过年了呃,你们一个个都要高高兴兴的,小的不准哭,大的不准愁眉苦脸,你们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欢欢喜喜的有说有笑,财神爷看到也会上门来。”
每次我娘唠叨时,我就坐在草垛边,一边烤火,一边看娘忙来忙去,一边看着灶头上的蟋蟀(土话叫灶鸡子)和橱桌上的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