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山爷被抓(2 / 2)
“带走。”官兵们大摇大摆的走了。待簸箕奶奶赶到时,人已走远了,她扶起儿子。
附近闻声围上来的乡邻,愤愤不平地谴责这些国民党官兵没人性,议论纷纷。
有的说,国民党官兵进了谁家,谁家就要遭殃。有的说,国民党不得人心,被解放军打败了,快要完蛋了就丧心病狂……
山背奶奶和丫头奶奶走上前去说,“看看孩子伤着没有,要不要紧。”她们摸着那孩子的头仔细一看,耳根旁留下巴掌大血痕印。大家啧啧啧地摇头,都说裕势这人“心也太狠毒了吧,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大的力气。”
簸箕奶奶哭着问他疼不疼?他傻傻的不会说话了,又大声的问了一句,只见娘张嘴说话,听不到说了什么。完了,耳朵不好使了,小小年龄就聋了,这可如何是好?
簸箕奶奶伤心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这个世道黑暗,官兵无情,裕势阴毒,没法活了,她声嘶力竭哭喊,大骂裕势狼心狗肺,国民党的狗腿子,自家人不认自家人,说他会不得好死,国民党一定会完蛋……
这一天是山爷一家的灾祸,对簸箕奶奶来说,是她一生中最长的一天,也是最悲哀的一天,永世难忘。
她不停地揉捏孩子的耳朵,又按丫头奶奶说的,用热水轻擦了一遍又一遍,儿子还是摇头说“听不见。”山背奶奶说:就让他先睡一觉再看,或许一觉醒来会有好转,不行就再看情况吧。
丫头奶奶叹着气说,“唉,这些土匪一样的东西,只有让老天爷来收了他们。”
簸箕奶奶哽咽着说,“这些狗强盗,抓孩子他爹到哪里去呀,去打仗,还有命回来吗?”说完就又痛哭起来。
“唉,只能听天由命咯。”山背奶奶长叹一口气说:“我听说解放军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唉…呜…”簸箕奶奶又是唉叹又是哭。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突然之间灾难从天而降,一家人都陷入悲愤之中。山爷的老母亲又是捶胸顿足又是涕泪俱下。
第二天凌晨,簸箕奶奶迫不及待的来看狗牯子,问他“你好些了吗?耳朵听得到吗?”
他盯着母亲看,不知母亲在说些什么。
簸箕奶奶又大声说了一遍,他只断断续续的听见像蚊叫声,听到的声音没以前清楚了。就这样,别人大声叫,他听见的是小声说,没听清就再问别人说的什么。
还没来得及跟家人道别一声,山爷就被带走了,世事难料,命不由人。这一别天才晓得又会发生什么事,真是老天无眼捉弄人,想过安稳的日子都不成。
这年月,不止山爷一家难于忘却,还有贵爷和发爷两家,悲痛的记忆。山背奶奶是贵爷的家嫂,丫头奶奶是发爷的家嫂,最惨的要数簸箕奶奶,村里再没至亲的叔伯,那种世道足以让孤儿寡母无法生存,往后的日子真的很难煎熬。
这一年是农历戊子年,民国三十七年。山爷二十五岁,簸箕奶奶大三岁,儿子七岁。从此,山爷不知去向,一家老小的生活雪上加霜,面临家庭破裂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