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中秋节·清醒梦（05）（2 / 2）
他又靠近她了，自然亲昵地揉着她的眉心，对她努努嘴，温暖的大手覆盖她微凉的脑门，情不自禁地战栗。
酥软的情绪莫名其妙在她心田洋溢，陈萱宁知道自己伸手紧紧抱住了方夏身躯，脸蹭在他胸膛肌肉，“你工作结束了嘛？”
“小傻瓜，没我陪，会失眠吗？”
“嗯，会失眠呀。”
她真的感受到美好的情意在两人之间徘徊，可她好像明白了这遭真相。
温暖的被窝里有两人气息交缠；陌生又熟悉的一面面墙体，挂满了两人甜蜜的合照，那中间最瞩目的，红彤彤喜庆的背景色，洁白的婚纱和浓黑的西服。
夫妻。
陈萱宁和方夏是新婚夫妻。
居然、竟然，在梦中，我和方夏会成了夫妻。
……
云又飘啊飘啊，乖乖错过心心念念的明月。
“方夏！你压着我一缕头发了。”陈萱宁扭曲地掐他一块肉，逼他就范。
封闭的小夫妻房间，时针滴答滴答地指向“1”，西北风阻断在玻璃窗外，严严实实的布帘挡了所有夜色。
虚搂着她的手突然发力，烙印着光滑的背肌带过她整个人。
热的唇贴近鼻骨，眼睛睁不开，抿起的嘴，缩回了陡然触碰上他喉结的呆滞。
胸膛和胸膛贴贴，腿与腿缠绕。“老婆，还害羞呢？”
“才没有。”慢慢脸红的缩入被窝。
夜风阵阵擦过冰冷的玻璃窗，月亮安安静静高照繁华依旧的城市，柳条尖迟迟拨乱江水面的深邃无惊，游戏这方波澜跌宕。
明明如梦似幻，可风的轻抚和月的远眺却又那么真切，荒唐浮梁的梦境，桂花凋落在青砖乌瓦的缝隙间，铺就一地金黄的毛毯。
点点平淡的酸涩意，开到荼蘼的山茶花，漫山遍野的火红，皑皑慢慢织得万物素裹，白雪缓缓。
……
“我讨厌失控。”
“讨厌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
“讨厌明知一个既定的炸弹要降临，我却无法预料和掌握它究竟何时出现，何时会紊乱我的生活。惶惶终日，到底如溺水般失措不及。”
“还讨厌无法控制的情感，抽丝剥茧的情爱，为了一个只想拥抱的‘陌生人’；讨厌时刻会打破自己轨迹的威胁因素。”
……
我讨厌你。
“方夏，你明白吗？”
……
“给，热水，温度刚好。”
“怎么还不去睡啊？”
“你工作结束了嘛？”
……
“小傻瓜，没我陪，会失眠吗？”
“嗯，会失眠呀。”
“方夏！你压着我一缕头发了。”
……
“老婆，还害羞呢？”
“才没有。”
……
“我渴望你的美丽和灿烂。”
“即使腐烂了我的肉身和国度，即使粉身碎骨，即使我的世界再也没有日落东升。”
“只要你笑一笑就好，笑一笑就好。”
“亲爱的你呀，我不是只爱你的外表，也不是贪图你感情上的付出。”
……
“只是桃花太苦了。粉嫩的桃花自然绽放在春和日丽，而不是突然的寒冬作弄，却偏要不屈地凌霜傲雪。”
“你是有自己的特殊芬芳，一点微苦，一点麻舌；些许清醒，些许凋零；固执又犹豫，勇敢又畏惧。”
“是桃花的芳菲，腊梅的风骨。”
……
方夏清隽的字体一遍一遍抄下的情书，在酩酊的凌晨，破晓后的东方，跟随竹林鸟雀吟唱的，是满地飘逸黑体的纸张。
一
在荒凉的街角，无用的黎明
将我找到；我已活过这个夜晚。
夜晚是高傲的浪潮；
失衡的暗蓝色巨浪满载着深渊废土的一切色彩，
满载着求之而不得的事物。
夜晚有神秘的赠予与拒绝之习性，
一半给出、一半保留的东西之习性，
背阳半球的喜悦之习性。
夜晚就这样行事，我告诉你。
波涛，那一晚，留给我平常的碎片与古怪的余物：和讨厌的朋友聊天，梦的音乐，以及苦涩灰烬的弥散。
这些被我饥饿的心所厌恶的东西。
大浪带来了你。
言语，任何言语，你的笑声；以及你，
如此懒散而不渝地美丽。我们交谈
然后你忘记了这些言语。
骇人的黎明找到我，
在我城市里一条荒凉的街。
你转过去的侧脸，组成你名字的声音，
你笑声的调子：
这些是你留给我的伟大玩具。
我在黎明中将它们玩味，我失去它们，我找到它们；我把它们讲给一些流浪的狗，
讲给黎明里一些流浪的星星。
你黯淡而丰富的一生……
我必须触及你，以某种方式；
我收好你留给我的伟大玩具，
我想要你隐藏的面貌、
你真实的笑容——那为你冰冷的镜子所知的，
孤独的、嘲弄的笑容。
二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
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
我父亲的父亲，
阵亡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边境，
两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
死的时候蓄着胡子，
尸体被士兵们用牛皮裹起；
我母亲的祖父
——那年才二十四岁
——在秘鲁率领三百人冲锋，
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亡魂。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
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