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又是一年冬(2 / 2)
此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使的男人一个人站着愣了很久,连村长先生何时离开了都没察觉。
这一天,男人罕见的没有早早回家,而是一个人在雪地上站了很久,直到他的四肢麻木僵硬,头上肩上都堆满了积雪,他也无动于衷。直到一个小小孩童怯生生的喊了他一声,他才缓过神来,牵着她的手,跟着回了家。
男人何尝不是在等候,一候妻子命,二候先生卦,无奈卦卦不得生。最后唯一等来的却只有第三候。
三候稚女归,男儿泪轻弹。
在到了自家院子前,男人却突然退缩了,一时间不进不退,这是为何?男人没解释,只是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用力往掌心哈气,然后使劲在脸上揉搓,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直至将冰冷的神色彻底融化开来,男人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主动抱起面露不解但仍选择在原地等待的女儿,大踏步走进院子,屋子里刚才还是静悄悄的一片,在男人推门进来后的刹那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因为,他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至少过去和现在是,未来十几年也一直都是,只要他的腰杆挺直一天,这个家就不会散。
所以,他可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家人面前流露出一点难过与害怕,半点都不能。这是责任也是一种负担,但男人心甘情愿,曾几何时,他也是少年。
人不轻狂,枉为少年,年轻的男人也受过伤,犯过错。当然,这些话他也是头一次在家人面前讲起,回到家的男人破天荒的把孩子们叫到一块,一家子人围坐在火炉边,耐心听父亲讲述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男人不善言辞,聊到“坎坷处”都由妻子代为补充,床边的一只大手上始终盖着一只小手,就像盖着一床不合身的被子,但这一盖就是半辈子。
聊到女人时,男人和女人不约而同的卡了壳,但孩子们可不懂这些,一股脑的起哄,闹到最后却换来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男人说:“你们的母亲,是一位神明。”
男人信誓旦旦,神情肃穆,让人无法怀疑,两个稍大一些的孩子半信半疑,最小的那个一下跃到女人身边,小手不断的揉搓女人的掌心,嘴里虔虔诚诚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男人哈哈大笑,他这个小女儿啊,最崇拜神明了。
究竟崇拜和信奉到什么地步呢?以至于后来女人死了,她还以为她的母亲是回归神位了呢,那天的葬礼上,就属她最高兴。
葬礼上,刚刚安葬完女人的男人拉着村长先生回到了屋内,望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男人祈求村长先生一件天大的事情。
“先生,我没读过几年书,这孩子的名字,您给取一个吧。”男人转过身来,眼眶还是红的。
“又是一年冬,新人来,旧人辞。”村长先生思绪万千,终得一言。
“那……就叫她辞吧,夏目辞。”
在窗外,一道本不属于这片时空的投影渐渐模糊不清,宛如一具冰雪雕琢的浑然天成的梦幻泡影被雾霭所笼罩,等待着一缕阳光刺破乌云的同时将女孩朦胧的眼眸一并刺穿,此时此刻,“爱”也会洒满人间。
要知道,神明往往会注视着另一位神明和其余祂在意的东西,而母亲只会注视着她的孩子,此刻,太阳显得尤为渺小,神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