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2 / 2)
你也许在村子里见过,不,在每一个寻常的午后你都大可去溜达,甚至在村子里肆意的转转,在去见你想见的人和事的路上,都会有一个孤独的影子坐在大树下或者是屋檐下,脚底像是生了根似的,一动也不动。直到夜幕降临,才默默一个人回到家里,如果那真的能被称作是“家”的话,结束他/她的“一生”。
不必质疑,如果把每个暮年午后在阳光下回忆往昔的年月都算在一个人的寿命里的话,他们早就久视长生了。只是孤独的影子从不说话……因为早已无人倾听。
在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里,在世人的盏盏鬼火中,少年和女子一起,走进了盛大的阳光之下,少年无畏,女子无所谓。
只是他们不在乎,“他们”却在乎?又何必加快脚步,大胆的走,慢些走,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还是人。
这天下午,不知为何,竟燥热无比,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迫撕扯下身上的层层外衣,露出肮脏的皮肤,唯有少年和女子依旧盛装出席。
所过之处,人群自然的让出了一条路来,过街老鼠么?那你们倒是来打啊!谁都不想做出头鸟,这就是人唯一不如动物的地方,一点都不坦率。
这天下午,少年始终与女子并肩行走,爱她所爱,恨她所恨,包容她的所有缺点,赞美她的一切,因为明天他就要离开,如果他真的在那里找到自己的归宿,如果那里的人都善良,他一无所有的人生恐怕就有了牵挂。
那女子该怎么办?少年隐约间猜到了姐姐所从事的或许不是那么光明,也许不被世人所认可,但她一定是迫不得已,为了活着,做什么都不丢人。
在少年走后,一切都将归于平静,女子回归那肮脏的黑暗,所以少年想,等自己有了一个家,就把姐姐接过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阳光下活着。
于是,二人的灵魂在寺庙中重逢,在香火的萦绕之下,少年暂借罪人的灵视,看到了一个洁白无瑕的灵魂。女子拉着少年一起为彼此祈福,少年许下的心愿是,希望世界能善待他的姐姐。而女子许下的心愿是什么,却不得而知。在少年一再追问,女子只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少年只能作罢,却在走出寺庙,去往温泉的路上高声喊道:“我可不信这个,我只希望这个世界能善待你!”
在小镇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女混浴只为家人开放,除了家人,任何异性朋友来泡温泉都是分开的。在得知这一规定时,少年都准备好一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女子走上前去耳语了几句,那人就让少年跟去了。
“你和他说了什么,怎么就让我进了?”
“我和他说,你是我的弟弟。”
“真的?”
“真的真的!”
少年和女子一起更换了浴衣,在温泉池里嬉戏打闹,在这数九寒冬,泡温泉再舒服不过了。
“坏了,时候不早了,神社还没去呢!”女子忽的想起,拉着少年就往神社跑。
不多时就到了,接着入鸟居,过参道,投五円,摇铃唤醒神明,然后参拜,默默在心中祈愿,此番流程不多,但也着实不少。
少年觉得这在寺庙祈福没什么两样,况且这儿似乎只供奉一位神明,好像是什么天照大御神,也不知道灵不灵?反正女子说,心诚则灵。
既然女子都这样说了,少年就打算老老实实拜上一拜,不料女子讲,带的钱不够了,少年也只能作罢。
“还堆雪人嘛?”女子瞧着天色已晚,“都怪我,泡温泉太久了,耽误了时间。”
“这不怪你。”少年说,“肯定要堆雪人啊,怎么能留下遗憾呢。”
“我们走,去你家门口,在那棵大树下,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好!”女子神采奕奕,她从没像现在这般开心,活着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今天吧。
雪人很大,少年塑身形,女子塑神韵,只是这雪人看着有些难过,怎么是个悲伤雪人啊!
忽然之间,下起了雪,一半落在少年肩上,一半落在了女子头上。少年下意识的想用手拂去女子头上雪,女子也下意识的去拭去少年肩头雪,这时的街上早就空无一人。
所以他们顺势相拥,因为现在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和全部,希望这场雪能一直下下去,这就是他们的心声。但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存在,所以他们注定要分开。
“不要走好不好?”女子带着哭腔贴在少年耳畔小声呢喃。
少年正要出言安慰,忽的瞪大眼睛,因为此刻他与银海的距离近在咫尺之间,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银海的滩上被朵朵浪花冲刷出的银沙,只是他不能说话。
“谢谢你……”女子后退了几步,银海就离少年远去了。
“今晚月色真美!”少年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