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雨中岚山（2 / 2）

他在那天晚上和他聊了许多，因为感同所以身受，五宝反常的没有去说什么大道理，反倒是说了一句里的诗来。

“平日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在听到外面下的是雨非雪时，沉重的松了口气，随即褪去了一身的旧枷锁，终于得见真我。

山神娘娘把手从老人的胸膛拔出来后，漫天的雨水稀里哗啦的把血迹冲刷了个干净。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那样，除了地上那具愈发冰冷的尸体，在凝视他的眼睛时，山神娘娘第一次面露凝重，这双眼睛她曾见过的，是在哪里呢，百千年的岁月里，一些无关紧要的或者是她所唾弃的东西她早已淡忘，看来这双眼睛就隶属其中之一。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女孩不解，“你大可将他打晕过去，我以为你早就不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了，你口中的大爱呢？”

“若是他一心求死呢？”山神娘娘淡淡的说，“今日我不杀他，他往后还会有别的法子，变着花样的求死，还不如让我给他个痛快。”

“那他有什么遗言吗？”

“求我杀了他算吗？”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女孩追问。

“让我想想。”

山神娘娘绞尽脑汁的样子让女孩觉得好笑，杀人的时候怎么这么麻利，这才一会儿功夫就忘得差不多了？

“哦，记起来了。”山神娘娘故作神秘的说，“他还说希望死后能和某人葬在一起。”

"谁？"

“你来的路上没有见一座无名新坟吗？”山神娘娘反问道。

“见过，我正想问你，人类的坟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女孩一惊，“除非得到你的默许。”

山神娘娘没有否认，这在历史上还是头一遭。但女孩还未意识到，无论是神还是妖怪之类一切怪异存在都即将退出历史的舞台，接下来是人治的时代。

而后山神娘娘一反常态，竟突然央求起了女孩。

“你能不能把他葬在那里，只有你能做到了，拜托了。”

女孩还未反应过来，山神娘娘又紧接着说了一句更加没来由的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专门在山里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给我立一座衣冠冢，好不好？”

“老妈，你今天是怎么了，怪怪的。”女孩大胆的走近了些，她第一次在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母亲的脸上看到一滴泪。

可母亲非说是雨水，唉，她说是就是吧，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那老妈我先走了，你记得和山君叔叔打个招呼，要不然他又该说我了。”女孩说完，一手托起老人的身体，一手呼唤漫山雪在他的周遭比对着做了一件精致的寿衣。

“注意安全。”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