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道长青(1 / 2)
人有生死,世有轮回,此间轮回至高点,当为天道。天道长青,非大善者不入此门。
前世人间,除魔卫道,捍卫人间正道数十载,终了之际,身死入地而魂归天,这就是我。但,和人间一昧施善渴求死后能入天道的富商巨贾不同,我所做的是为天下苍生,而非一己私欲。所以,我不认为他们的所思所念终能如愿,即使施恩于天下,功德无量,也不过尔尔。但,这并不代表能入天道者全无私欲,至少我见过,但入此门后仍能恪守本心不逾矩者,少之又少。毕竟至善者又如何?有思则有欲,有欲则有求,是世间常理,无法规避。
我并未真正的死亡,我只是在人间的这条路走到了尽头,不得不离开,去走另一条路,用另一种方式存在。我在临终之际这样断言。这不是妄言,是只有真正看见死亡时才能理解的东西,路的尽头是一扇门,不过在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已无法开口,就连牵动一根手指都很勉强,所以我不再试图对抗,闭上眼,坦然接受死亡,我毫不费力的推开了那扇门,顺势踏了进去。这感觉很奇怪,像是融入了一整个世界,耳畔是无比凉爽的风,当我再度再睁开双眼时,眼前是常青的世界树,而世界树的一个枝桠就是一个世界,如这般的枝桠,足有三千之多。在我考虑该去往何处时,世界树像是有意识一般,主动伸出三十个枝桠靠近我来供我选择,我随手选了一个离我最近的,伸手握住了它,它在被我握住的瞬间像是深怕我会后悔一般,紧紧缠住了我,将我接引到了另一个世界,是一个不同于人间的极乐世界。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来到了一处青草地,我赤身裸体的躺在那里,不知躺了多久,一只蝴蝶经过时短暂的在我的鼻尖停留导致我苏醒了过来。在我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我身体的每一处都如同新长出来的那般,关节不再有异响,皮肤细腻柔和,口中呼出的气温润绵长,神莹内敛,脑海里空无一物,就像是失去了本身所拥有的一切,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本质特征。
但很快,我就拥有了一切。
还不待我起身,周围的生灵就簇拥而来,把我团团围住。雨燕衔来露水为我净身,麋鹿驮来蚕丝织成的素衫长袍,经猿猴之手为我更衣,更有百鸟朝凤而凤朝我,龙吟虎啸而百兽不惊之势。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于是我打算走走,去哪都行。
待我起身后,生灵皆俯首。我前行,它们跟随,全程不发一言,一直走到日落西山,我才止步。再回首,身后已阒无一人。于是我不再前进,而是选择原路折返,不料途中却被一巨大山岳挡了路,我不恼,选择绕开它,接着走,又遇一蜿蜒山脉,这次避无可避,只能攀岩而上,过了许久,又遇麟趾凤羽,再走,虎齿鹿角蛇蜕尽现,走至初始地,一枚蝶翼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拾起它来仔细端详,透过初升的太阳,我看到了我自己。
到这里,我的眼底浮现出了一道光,我用力将掌心的蝶翼磨成了粉尘,托付清风带向了远方。
清风带着化作粉尘的蝶翼飘向我来时的路,在经过的每一处逝去的生灵骸骨前落下一些,由此唤醒了“沉睡”的生灵,粉尘越往后消耗越大,当断足的麒麟重新脚踏祥云游历世间;当凤凰的羽翼重新燃烧天际;当盘踞大地的蜿蜒巨龙重新抬起高傲的头颅;当化作山岳的千年玄龟重新背负起无尽的岁月,折翼的蝴蝶也得到了属于它的自由。
我只顾自己走了,没顾忌它们跟不跟的上,哪怕是能活千年万年的玄龟,也没能跟随我走到最后。这只是我的一天而已,却是它们的一生都不止。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为什么它们要对我俯首,我还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那真的是我吗?
在我困惑之际,每一个从“沉睡”之中苏醒的生灵都毫不犹豫的朝我走来。很快就再次把我包围,一如既往。
在它们打算再次对我行低头礼时,我出言制止了。言出法随,我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般,它们真的不在对我行礼了,却是一动不动,呆呆的站着,我只好再次开口,给予它们自由之身。可是它们身上并未有过枷锁 ,又何来限制一说?
我更加不解,于是开口试着询问原因,竟真的得到了回应。
那为我披上素衣长袍的猿猴告诉了我答案,“我们是自愿追随您的,这是我们的荣幸。”
“我是谁?”
“您是我们的主宰,是至高的神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有着莫大的魔力,这些话语令我着迷。
这些说的真的是我吗?
我的内心被动摇了,是因为我感受到了,那前所未有的力量,确确实实被我所掌握。于是我不再抗拒,而是选择接纳它,这股力量使我沉醉,我眼底的光荡然无存。
随即一手抬起,竖着将食指放于嘴前作噤声状,而后一手把身前的猿猴唤来我身边,那猿猴见此情景也是难掩激动的神色,若不是碍于我的噤声手令,恐怕早就忘乎其形了。
那猿猴在距离我只有三步的位置虔诚的跪下了,我没有出言阻止,开始慢慢试着接受这些对我来说理所应当的东西。
“如果你说的不假,那我还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存在。”
“您一直都是。”
“有趣,真是有趣。”我拍手称快,笑得前仰后合,我出人意料的举动令那猿猴疑惑不解,却又不敢开口询问,一时间变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