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丹熏山上三斗台(2 / 2)
老道握起两颗棋子儿,放到棋局之上,摇了摇头笑道:“我输了。”话了就有几个沙弥来收拾残子。对于这个场景,那些沙弥、小道士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若真是下过了老和尚,那倒才会让人惊奇。
老和尚缓缓地挪了一下腿,捻动着佛珠笑道:“师弟的道心乱了。”
周昱宸百骑下成都闹得整个江湖都沸沸扬扬,谁都想在这个时候,好好巴结巴结这个纨绔子弟哥,后来者居上。但凡是进了周府,就相当于进了龙门。只要在这益州,管你家门派是一流还是二流,见了面都得视若上宾。
老和尚六根清净,早些年就没了这些与俗世争天下的想法。但老道士就不一样了,在道教中,正一道道士没了那么多束缚,对世俗的贪念自然也就多了一些。再说了,那些酸儒生都说过“学得文与武,卖于帝王家”,老道士自然也是不落下。
那白胡子老道也不躲闪目光,笑盈盈回道:“师兄大慧大智,系的都是仙家大事。而我也本心也想如师兄一般,奈何道行不足。”
老和尚心中轻轻叹息,遥想当初一同上山拜师的也有三十有余,奈何世俗的魅惑每天都折腾的他们彻夜难眠。最终走的走、散的散,留下来的他们俩也成了这三斗台传承。而如今,与自己同处几十载的师弟也要走,不免有些感怀。
望着那青石台上的董朝,老和尚一时间也陷入了迷茫,做官真的好吗?他缓缓站起身来,望着无限好的群峦蔽日喃喃道:“江湖险恶,官场比江湖更险恶。遥想这么些年来,执政为官的大家门阀,一批又一批。别看他们叱咤风云,过了火候却没能自保的下场,惨不忍睹啊。”
“且不说我等泛泛之辈,就连那五百年国士刘浮景都落个下落不明的下场。就是可惜了这么一位大家了。”不知是在感叹还是专门说与老道士,话语中尽显沧桑。
老道士没有言语,默默地望着青石台上,良久才舒了一口气。
董朝在接到报信后,早早地就上了山。当然肯定不是自己爬上来的,从那青石台旁的一顶花布轿子上,还有八九个倚靠在石柱直冒冷汗的壮硕衙役,就已经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了。
那顶峰的一个扫地僧,拄着扫帚,张望了许久,奇怪道:“这家伙也能坐的上轿子了?”
对于阶级分明的大晋,轿子自然也分三六九等。皇帝的为最为上等,叫为龙辇,是夜明珠镶顶,金袍铺面,上面纹画的是九条黄龙,由十六人抬轿。其的次就是亲王及一二品大员,玉柱撑头,金珠镶顶,蟒袍铺面,由十二人抬轿。蟒一直被视作仅次龙的圣物,自然能受的如此规格,整个王朝也不过二十余人,但如今的周雄便是其中之一。再而次的,就是三、四品大员的,这些个人物,自然是比不上前二者,但相较于五、六品官员的坐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而董朝作为万安县令,官居正七品,显然还没有坐轿的资格。
扫地僧笑而不语,继续清扫起了石阶。
说来也甚是奇怪,这偌大的顶峰之上,空荡荡地,只有这扫地僧一人。
万安县:
没了董朝、张文,散衙也早了不少。
白玉奇放下执笔,伸了个懒腰正欲离开,迎面却碰见了一个素袍老头走了进来,白玉奇看清来人,连忙拱手作揖:“拜见夫子。”
那老头捋着花白的胡子宛然一笑,作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即使没做了大官,自己也是倍感欣慰能有此高徒。
来人正是县学老先生杨国生,没了董朝、张文,这县衙里他也就自然成了掌事人了。
杨国生笑着拍了拍白玉奇的肩膀,说道:“这两日丹熏山又生了异象,祭丹节又要开始了。”
自幼接受孔孟之道的白玉奇对于这个离谱的传说,自然秉持着怀疑的态度,若是真有神仙,这千百年了,怎么就不见一个能引渡登仙之人。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为官者掌控黎民百姓的一些噱头罢了。
白玉奇疑惑问道:“是给那些来了的县令准备住处吗?”
自打白玉奇来到了县衙里可没少遭到刁难,那些平日里没人干的差事都会交给他,对于这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尽管杨老夫子有时可能会出面阻止,但也都无济于事。因为他也心知肚明,那郡里的官差若是施压,他们也没了办法。
对于这个弟子,杨国生听罢一阵心酸,在这万安县它还可以呼风唤雨,为这个所爱惜的弟子出出风头,但是说到郡里的官差,他也不敢贸然得罪。
杨国生摇了摇头,苦笑道:“梓潼来的世子,这些日子可能会来县衙找人接引去丹熏山,老夫想了想还是你去最合适。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在世子那儿混个面熟,那郡里的狗官们必然也会收敛不少,说不准儿又能回到郡里官府上。”
白玉奇咧咧嘴还是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些功名利禄已全然没了兴趣,但是夫子的这片良苦用心,他却不能寒了。
见白玉奇点头应了下来,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放不下面子来,但可知,所有的人可不是都像周昱宸一般,生来就有个好爹,那自然是用不着,但对于其他大部分人来说,也只能在用面子换得足够的地位时,才可以站在那里大放阙词的指点江山。他来之前对此还有着隐隐担忧,现在看来是多余了。
正当杨国生转身要离开时,才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又好奇的将白玉奇打量了一番,笑道:“那晚你送世子去客栈,感觉怎么样,是否和传言一般?”
这回该轮到白玉奇惊讶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再次确认到:“夫子您说...他就是世子?”他虽说在梓潼当过一段时间差,但是以他的地位,能见世子一面难如登天,全靠运气,毕竟周府的大门,连县令都没资格进去。至于前些日子传言的什么世子百骑下成都,也只当个玩笑而已。那晚张文只说了是位公子,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那位大魔头啊,再回想当时说的一番话,顿时后背一阵发凉。
杨国生见白玉奇面色复杂,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白玉奇扭捏了半天才开口道:“我把董朝贩卖人口的事儿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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