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雪（1 / 2）

如今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回想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起初的鹿铃就好像一个初生的婴孩，什么都不懂，连路都不会走、话也不会说。

她曾试探地问过关于鹿铃的事情，但符胤却不肯透露关于她身世的只字片语。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可悲还是可喜，悲的是符胤居然第一次有事不肯跟她说，喜的是因为这个凭空冒出来而且来历不明的鹿铃姑娘，符胤现在竟然变得有人性多了。

"心芽，饿……"一声怯怯的叫唤唤回了她的思绪。鹿铃嘟着嘴，扯了扯她的衣袖，模样极是惹人怜爱。

心芽自然是不饿的，但是鹿铃饿了。

对于她不甚完整的语句，心芽早已司空见惯，她把一个大肉包子塞到她手里，含笑说道："吃吧。"

"哦……"

鹿铃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据说她第一句学会的话就是"符胤"，当然这是符胤故意强迫她学的。而她第一次学会走会路的时候最想告诉的人就是符胤，那天符胤下朝回来，她就从一路从重影阁跌跌撞撞地奔进刚好进东院的符胤怀里，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倒，她跟在身后看见了也免不了一阵心惊胆战。

符胤符胤符胤……从她口中经常能听到这么两个字，而且就算没人理她，她自己把这两个字说上一整天也不会厌烦、更加不会觉得累。

她时常绕着符胤打转，符胤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记在心里、全部都会当真。没有从符胤口中听说过的人都会被她自动归类为陌生人，符胤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她的天，她全部的一切。

其实有一个人如此爱着符胤，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她担心的却是鹿铃。鹿铃对符胤的感情是完全不容置疑的，只要符胤一开口，她甚至会毫无保留地对他付出自己的一切，可符胤是有妻室的人，要是被方栩秀知晓鹿铃的存在她会怎么做呢？

单纯如鹿铃，她知道她是根本不能招架得住蛮横的方栩秀的，为今之计也只有等符胤尽快瓦解宰相在朝中的势力，这样才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能保护得了鹿铃。

"心芽，做、什么？"鹿铃凑了过来，看见她在案板上搓搓揉揉摆弄着一大堆一团团白色的面粉，不由得阵好奇。

"嗯，我在做糕点啊，就是平时下人端上来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很精致的那种。我在里头放了红豆沙，捏成小兔子的形状。鹿铃来，吃吃看。"鹿铃手上虽然还握着大肉包子，但心芽仍把可爱的小兔子糕点放到她另一只手里。

鹿铃举起来研究了片刻，确定它是不会动的，这才张口咬下小兔子小小身子的一半，豆沙甜甜滑滑的滋味马上在口中蔓延开来，她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呵呵直笑，把剩下的一半放进口中，吞进肚子里。

"好吃吗？"

"好吃！"

心芽摸了摸她的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近她发现自己好像多了个妹子，鹿铃除了缠着符胤以外便是跟着她到处跑，挖掘新奇古怪的事物。不过为了保护她不让方栩秀发现，符胤从来都不让她踏出东院。幸好东院设有另一间厨房，否则鹿铃要随她跑到西院的厨房去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鹿铃……"虽然觉得她有知道的权力，但看着她一脸单纯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却不免停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符胤是有妻室的男人？"

当朝宰相方言采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符胤与宰相千金当年那场婚事一看就知道是想用来牵制他的。心芽本来极为不同意，但那位皇帝皇兄已经下了圣旨，她总不能叫自家亲兄长冒着砍头的危险打着旗号跑去抗旨吧？

况且当时符胤也对她说，即使娶了方栩秀，宰相和皇上也奈何不了他什么，顶多就是放置个人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已，不过她能不能监视得了，这个还得看符胤的意思。

结果五年前，宰相千金方栩秀就那么被迎娶进嵬王府的大门了。当时符胤尚未有喜爱的人，这几年来他与方栩秀也相敬如宾，除了大喜之日以外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她，更加没有到她房里去过一次，彻底对她不闻不问。

很显然这种事对方栩秀来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以她娇蛮的性格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也是很容易就能猜想得到的。她也曾来找心芽理论，甚至是逼问过符胤的事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她三两下打发走。

后来她直接搬进符胤这个东院里，随便挑了间屋子住进去，只为讨个耳根清净。

符胤的东院是除了守卫和护院以及他的一干忠心下属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擅闯的嵬王府禁地，就连身为他妻子的方栩秀也不例外。

因此只要鹿铃继续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人伤害到她，只是她一直没名没分的跟在符胤身边，总觉得这样对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或许她该找个时间跟符胤好好谈谈这件事。

觑着心芽如此凝重的神色，鹿铃忍不住问道："妻子，是什、么？"

"妻子就是……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分忧解劳、与他一起快乐一起悲伤、和他共度一生的女子。"心芽的话里有股涩涩的味道，其实对于符胤来说妻子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她也无法完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