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杀人诛心(2 / 2)
“自然知道了。”
陆长荣刹时就慌了,若这件事被六皇子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看她。她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善良温柔的形象岂不是毁于一旦。
何氏气极:“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王家都知道了你还来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想办法遮掩就算了,还跑来落井下石!”
陆常安无辜道:“我可不是来找你们兴师问罪的,王家那边我们都说好了,看在父亲刚去世不久的份上,他们并不计较,你们推个人出去认罪,还人家王沛清一个真相就行了。”
陆常安当然不会包庇他们,王家也不会因为自己而放过陆家,但是陆和远才去不久,陛下最近常常在朝臣面前感念他鞠躬尽瘁。这个时候王家把陆家告到御前去无疑是打了陛下的脸。左思右想,王大人决定先吞下这口气,私下慢慢找陆家算账,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还王沛清的清白。
陆长辉初入官场,最怕的就是得罪了谁被刻意刁难,更何况是在京都有一定地位的王家,这会儿听陆常安说王家不计较了,自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当真不会再为难我们陆家?”
陆常安颔首:“自然。”至少明面上不会,陆长辉这种傻的,如何能玩得过世代为官的王家。
听说王家不会报复陆家,何氏这才放下心,也认为陆常安始终是记挂着陆家的,自以为拿捏住了她:“那依你的意思,拿谁去认罪才能将王家糊弄过去?”
明明是他们自己闯出来的祸事,这会儿却都巴巴等着自己来替他们解决问题,陆常安看着恬不知耻的一家人,嗤笑一声:“母亲,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是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我今日将你们聚在一起,就是要明确地告诉你们,禾灵与王家的婚事已定,你们休要再打她的主意,这一次王家放过了你们,并不代表我和陈家会放过企图将禾灵婚事搅和黄的你们。”
何氏暴怒,直接扬手就要打陆常安,陆长辉赶紧将她拦住,即便如此,何氏依旧挣扎着怒骂:“你个孽障,你父亲才刚走,你就伙同陈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这个白眼狼,你就该随你父亲一起去了。”
陆常安看着张牙舞爪,疯妇似的何氏,突然就笑出来声。陆长荣和陆长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母亲,您是真不明白吗?父亲是为你而死啊,您当真以为他的死是意外吗?”
三人皆是一怔,何氏更是疯了一般过来拉扯陆常安:“你什么意思,你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说啊,你说啊!”
“陆长辉估计还不知道吧?您和陆长荣撺掇父亲毒害祖父祖母,以图谋二老的家产。”
陆长辉猛地看向何氏和陆长荣,颤抖着问:“她说得是真的?”
陆长荣抱着肚子,疯狂摇头,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二哥哥,你不要听她胡说,她在污蔑我和母亲,她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陆常安不理会两人,眼神紧紧盯着呆滞的何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犹如恶魔低语撞进何氏耳中:“父亲知道了陆家那边的心腹说得并不是实话,祖父祖母从来没说过要放弃父亲的想法,这一切不过都是您安排的,他自觉愧对祖父祖母多年的养育之恩,受不了内心的愧疚和后悔,便自尽了。只是他连自尽都想着安排好您和陆长辉,以身殉职,才能换来陛下的怜悯恩赐。母亲,您说,您是不是父亲死亡的始作俑者?嗯?”
陆常安为了杀人诛心,刻意说了谎。
何氏松开陆常安的袖子,一步一步后退,顾不得如遭雷劈的陆长辉,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悲鸣,不住喃喃道:“是我,是我的贪欲害了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该随你父亲一起去的!”
何氏倏然起身,猛地向墙上撞去,被反应过来的陆长辉死命拦住,陆常安也赶紧过去拉着她。死算什么,陆常安要让她活着,在后悔与痛苦中的反复折磨中活着。
何氏终于安静下来,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陆长荣看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你为什么会知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劝你早些回去养胎吧,可别在这里动了胎气,届时唯一的依仗没有了,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哦。”陆常安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陆长荣已经显怀的肚子,吓得她警惕地退后了好几步。
赶紧叮嘱陆长辉照顾好何氏,立即招呼候在远处的丽珠逃似地回去了。
陆长辉哽咽着问何氏:“为什么?母亲,究竟是为什么啊?”
陆长辉虽说愚笨,但将书中的礼义仁孝都记在了脑子里,虽说不能完全约束自己,但至少能判断对错。譬如像是陷害王沛清,他本来是坚决拒绝了陆长荣的,但是原本一直没什么精神的何氏也赞成这样做,并且还给他出了主意,为了不让母亲伤心,他在义与孝之间选择了孝,即便是做了这样的选择,但他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内心饱受煎熬。
他最是重孝,明明知道有些事是错的,但是为了讨何氏欢心他还是去做了。所以他实在接受不了一直以来以君子自居的父亲居然狠心毒害祖父祖母,即便他与祖父祖母并不亲近。一时间,严厉但是慈爱的父亲,温柔端庄的母亲,活泼善良的妹妹全都变了样,他记忆中的亲人都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样美好的样子。
何氏眼神绝望而痛苦,一言不发,就那样瘫坐在那里,一瞬也不眨呀地看着屋内陆和远亲自提的四个大字:问心无愧。
陆长辉无助地扶着桌檐哭泣,他不知道日后要如何面对自己最放在心上的妹妹和母亲。
父亲啊,请您告诉我,我应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