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章 苏醒(1 / 2)
陈禾灵以陆常安摔了手,自己要来守着她为由直接搬进了陆常安的院子,和陆常安两人轮流着照顾陈峪凡。
但事实上,除了陆常安偶尔出门那会儿,其余时间都寸步不离守着陈峪凡,昼夜不歇,陈禾灵既心疼哥哥,又心疼嫂嫂,却又实在插不进手。
自陆常安将药带回来后,周大夫紧赶慢赶,总算将陈峪凡的伤势控制住了。剩下的便只有交给天意了,虽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但生死一事却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陆常安其实不太信神佛的,此前偶尔去为祖父、祖母祈福,乃至给陈峪凡求平安福都是图个心安罢了,可如今却不一样。在陈峪凡昏睡不醒的日子里,陆常安几乎是夜夜跪在佛前祈祷。
但凡有一点方向可以努力,陆常安都可以去试一试,但偏生此刻自己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漫无边际的等待几乎将她折磨疯癫,唯有求神拜佛可以暂时稳定她的心绪。
距陈峪凡被冯清拼死带回来已经五日,加上在路上耽误的两日,他已经昏睡了整整七日,这期间全靠百年老参熬的汤吊着一口气,人眼瞅着瘦下去一圈。
陆常安除了要照顾陈峪凡还要逼迫自己照顾好自己,她可以不吃不睡,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行。
像往常一样,陆常安给陈峪凡全身上下轻轻用热毛巾擦拭后又将伤口上了药,余光瞥见一直被扔在一旁破烂的长袍,她不敢拿出去洗也不敢直接丢掉,就这样放在那里,上面透着血迹的破洞明晃晃地展示着衣服的主人经过了一场多么惊险的恶战。
陆常安将它捡起来,再次小心检查。生怕里面有他带回来的线索一类的东西,重要的物件上次就已经拿了出来,这次小心翼翼的摸索,终于在挽起的袖口处摸出来一张黄纸。
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却让陆常安再次泣不成声。
那是陆常安此前在普渡寺为陈峪凡求来的护身符,却被陈峪凡展开来,上面用血写下来“常安,别怕”四个字。字迹凌乱飘虚,一看就是在重伤又慌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嘱托冯清一定要将他带回京都,却又怕自己一身伤痕吓坏了自己的妻子。她虽不是娇花,却肯定不曾见过这样可怖的伤,她看见重伤昏迷的自己一定会吓坏的,他不能醒着安慰她,却能为她留下只言片语。
“夫君,你怎么这样好呀?”陆常安轻轻伏在陈峪凡的胸膛上,却又小心翼翼不敢真压上去,那微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此刻对她来说,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陆常安将拆开的护身符拿在手里一遍一遍看,一遍一遍抚摸最后小心揣进自己的衣襟内,那是最靠近自己心脏的地方。
片刻后又抓起陈峪凡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夫君,你快醒过来。你一定要亲眼看见咱们的孩子出生,陪着他长大。”
为恐远在边疆的陈将军和张氏忧心,陆常安特地去了信,却不敢言明陈峪凡此刻就在陈府,只说外面传言皆不可信,恐这样流言肆掠就是为了让他们分心,让他们务必不要轻信,旁的一个字也不敢多言。
陆常安怕翻身压着陈峪凡,都是将小塌搬过来睡在床旁边,一定要时时刻刻一睁眼就看着他才心安。
陆常安让荷珠点了一支安神香才缓缓入眠,她这些日子就靠着这个才能入睡。李奉敏为了不伤害她的身体,调了好几次配方,比旁的安神香效果差一些,却不会影响胎儿。
梦里见迷迷糊糊,陆常安梦见陈峪凡站在门口的桂花树下,温柔地唤她,伸出手说要带他去看萤火虫,陆常安在梦里笑到:“夫君糊涂了,这秋天哪里有萤火虫?”
陆常安猛然惊醒,不知道这梦的预兆究竟是好是坏,心口慌得厉害,赶紧一个翻身起来去佛前上了三炷香。
今日的香燃得极好,三缕缭绕的青烟直直飘向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