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拜海楼(1 / 2)
“九宫之义,法以灵龟,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赵小诗蘸水作笔,认真地在桌子上比划着。
说着说着,皱眉歪着头对着身边人,“单则顺转,双则逆转,这玩意很难吗?”
李牧遥撇着嘴没有回答,眼神里有些愧疚。
赵小诗气得双手环胸,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闭目感慨道,“好好的八卦九宫游步,你怎么练得跟个螃蟹步一样?”
未等少年有任何回答,另一边的胖子捂着肚子笑出了泪花,一边捶打着桌子,一边笑道,“对对对,就是螃蟹步,我说牧遥兄弟那迷踪步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哎,狮虎啊,要我说也不打紧,不打紧,说不得我牧遥兄弟以后练成了,独开一门,就叫螃蟹门好了,到时候祖祠堂画像就挂上你。”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被身旁阿蝶拧住大腿肉的林大义赶紧止住话头,连声求饶。
原来,这些日子,一有闲暇之时,李牧遥便纠缠着赵小诗教他练武,少年想着毕竟出门在外,总不能成天靠着别人的武艺防身,赵小诗本没有这个耐性,但架不住少年的死缠烂打,于是,本着弄不好还可以互相切磋的念头,赵小诗才勉强答应了。
也是这段时日,小姑娘才发现从前她还以为身怀绝学的少年居然连站桩走桩都不会,更别提九宫步走成螃蟹步,八卦掌打成王八拳这种事了,于是乎,便时常出现今日这般小姑娘捂着额头伤神的表情。
每每至此,少年便也是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道,“我不管,反正没教好的话,以后我出门行走江湖,就说师承北虎营的赵小诗,到时候被人三下五除二给打死了,辱没了师门的话,我可不管。”
林大义听闻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读书人就是硬气!”
赵小诗闭目努力地调匀气息,无奈道,“看来我得考虑下是不是得趁你行走江湖前先灭口了。”
正在此时,有三两声拨动琴弦的声音自头顶阁楼上飘来,一个比李牧遥还要小个几岁的少年正襟危坐,神色紧张,虽面容清秀,面色却是异于常人的惨白。
可少年抚琴后便浑然忘我,琴声入耳,有穿林打叶的春风细雨,亦有飞沙走石的躁动狂风,琴声高低起伏,拉着众人的心弦时而急切,时而柔和。
少年指长如猿,不见手臂如何动,指尖便可在琴上的宫、商、角、徵、羽、文、武七弦飞快游走。
一曲奏罢,四座皆静。
缓过神来的林大义率先称赞着开口,“天赐啊,弹琴这事胖爷我虽是狗屁不通,但你折腾的这两下子,胖爷琢磨着倒真是有点意思,不过,你小子这个天赋,老是跟个老瘸子学弹琴,也不是长久之计,你看他到老了,也就混在这不大不小的酒馆,这事想着就没前途,你小子得琢磨琢磨,老宋头你说我说得有没有理。”
少年沉默不语,除了弹琴时便一直如此,莫说生人,连熟悉至极的人都惜字如金。
倒是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端菜上座的老人率先开口,“有理,有理,年轻人确实就该出去闯闯才是,不过这事啊,倒也不急,天赐年纪也还小。”
林大义听闻笑道,“我瞅着不算小了,该到想媳妇的年纪了,要是瞅上了那万花阁的哪个姑娘,我看老宋你攒的棺材本怕是保不住了。”
老人手上并不停歇地擦着桌面,与这些天常来的林大义一行人不见外地熟络聊天,“哎,万花阁的那些仙子们我家天赐可高攀不起,以后找个能踏实过日子就成,不想这些登天的事。”
被唤作天赐的少年此刻已走下阁楼,帮着老人边擦拭桌子,边重新摆放整齐桌椅,动作娴熟,干净麻利。
只是,与刚刚的风雅抚琴所不同的是,少年衣服缝缝补补便不说了,常年干这些擦桌扫地的活,衣衫看着也算不上干净。
林大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口问道,“哎,老宋头,我这些天听来听去,天赐似乎就只弹这一个曲子,我是听出了些风雅劲,却着实说不上哪里好,你就不能教些我也听得懂的曲子?”
未见姓宋的老人有任何回答,门口处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乃孤芳自赏也。”
“嘿呀,老竹头。”林大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咧开嘴角,起身去拉开身侧的板凳,阿蝶也站起身坐到了林大义的左侧,这样林大义右侧便空出了更为宽敞的位置给新到的老人。
老人徐徐走近,一袭长衫,无奈背有些驼,不怎么挺拔的身形显得有更多的岁月感。
“老竹头,还是老样子?”老宋停下片刻扫地的动作,直起身笑容温煦地看向这个已来此有数年的老朋友。
“当然得是老样子。”老竹头一边伸手敲打着后背,一边点头肯定道。
“天赐。”老宋头只是说了句,少年便已是熟练地到柜台后方的最里面取出那坛特意藏着的酒,以酒勺打上两勺,每次只两勺,不可再多。
少年双手捧碗,小心翼翼地端到老人身前,放下后便难得开口轻道一声,“竹爷爷,你的九月红。”
随即便虚握拳头敲打在竹姓老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