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大人(1 / 2)
听闻此言的林无心哑然一笑,满脸血污的他此刻显得有些狰狞,他拖着枪边向前踱步,边坦然地开口道,“平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可与人道者,并无二三。既然这位大人想听,我倒可说个一二。”
林无心抬头,任由血污蒙面,开口道,“尔食尓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要我说,这林家上下其实还是不会变通,身怀重器而无匹配之能,当是重罪,守着这棵口口相传的落凤树,便真觉得自己女儿便是金枝玉叶了,嫁作他人侍妾都不愿意,非得做那正室不成,一个戏子,惺惺作态,还不是想卖个好价钱罢了?你说是吧?周大人。”
儒雅男子默不作声,只是眼睛瞥向远处房间的角落,眼神里有些寒意。
随即便是一阵杂乱的叮当碰撞声传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连滚带爬地从远处扑来,一下子扑通跪到了地上,呜咽了起来,“周大人啊,都是小的错,小的有眼无珠,求大人责罚,求大人责罚呀。”
儒雅男子冷哼一声,并不正眼看他,“刘大人啊刘大人,依我看,你这是巧取豪夺惯了吧?来人啊,拿了他。待我明天亲自提审他。”
一阵密集脚步传来,两名锦衣华服的佩刀男子,架起那个肥头大耳的刘大人,看似壮实的刘大人在二人手里的挣扎如出笼乱蹦的小鸡一般,被直直地向后殿拖去。
那名跋扈惯了的刘大人此刻爆发出极为凄厉的喊叫,“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此人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刁民,大人,你万万不可信他啊。”
眼见离得越来越远,胖子明显更加地焦急,话语脱口而出,“周大人,咱们的…”
可惜那个胖子话音未能滑出喉咙,右手边的锦袍男子,毫不犹豫地直接以刀柄砸晕了他,胖子当场昏厥了过去,满口的鲜血溢出,如同断气的牲口一般被拖走。
自始至终,那位周大人都未抬眼看向那位刚刚还同榻的刘大人,他盯着眼前这位林无心,充满了好奇,只待那声音消散后,接过身后管家颤巍巍递过来的茶,清了清嗓。
站立正前的林无心此刻亦是忍不住地拍着手,面带微笑地望着一丝不苟端坐于前的周大人。
周大人脸色一下子转暖,手掌向上,一只手半伸向前,“敢问?”
林无心一下子领会,中气十足地脱口而出,“免贵姓林,双木林。”
周大人站起身,背着手,皱眉正色道,“林公子,事到今日,哪怕非我本意,但说到底我也难辞其咎。”
儒雅男子站起身左右踱步,边走边出声,似是在努力思考,“但事已至此,不妨物尽其用。金梧桐确是我奉命所取,但君子爱财爱物,皆取之有道。不知林公子可听过一句话,圣人皆以身正道,若换个想法,你和家人虽受了些冤屈,但为五云镇也除了一大害,不也是经世济民之举?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起奉命时,男子不自觉地向自己左上处拱了拱手。
林无心正视身前人,微笑着答道,“周大人的道理确实是个好道理,不过还得劳烦周大人有机会碰到我家人了也与他们讲一讲。”
儒雅男子听闻后蓦然停步,转向林无心皱眉疑惑问道,“哦?不知令堂他们身在何处?”
林无心抖了抖手中的枪,身上的血迹竟被晚风吹得有些干,男子放声大笑道,“身在何处?哈哈,身在何处?!”
面对身前人突然的癫狂形态,儒雅男子大抵猜到了七八分。
他猛地一拍衣袖,满脸愠怒地坐回座椅,怒声道,“好他个刘仁,好大的胆子,居然捅出如此大的篓子来,来人啊。”
儒雅男子身前立刻跪来一名老者,老人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传我令,以皇天都五品之礼节好生安葬这位林公子家属。”
老人抬起头诧异地望了一眼,仅此一眼,便被眼前人看穿了心思。
儒雅男子瞪了他一眼,吓得老者一个哆嗦,立刻低下头去,瑟瑟发抖。
“办你的便是,任何僭越之嫌,自有我来处理。”
老者低声应了一声,不敢再有任何言语,低弯着身子,缓缓退出房间,再没敢抬头与那人对视。
林无心依旧站立原地,默不作声,抬头望着头顶皎洁的明月。
五品是什么,五品是五云镇近百年从未有过的礼节,是光耀门楣,是那些本地豪门大户想都不敢想的登天梯。
要知道,那个跋扈的刘仁才刚刚被考虑擢升为此地的六品。
儒雅男子停顿片刻,定了定心神,似乎刚才一番言语,也折去他颇多的精力,“林公子,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口口声声的为万民,为苍生,到头来,皆是些附于梁柱上的蚁虫。这可如何是好!”
儒雅男子面露苦色,摇着头,颇为无奈,抬起头盯着身前男子,“刘仁这等人,绝留不得,相信他作威作福此地久矣,与此地各方势力相信已盘根错节,沆瀣一气,而今,他的位置刚好空悬,其他人也委实信任不得,思来想去,还得劳烦林公子你来担这经世济民之责啊。至于那刘仁,是生是死?本就该由你定夺才是。”
林无心恭敬地低头致意,拱了拱手道,“周大人果真是大公无私,雷霆手段。既然如此,林某亦有两礼送与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