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剑开金刚(1 / 2)
李牧遥呆立在了原地,目睹着此番变化。
一时间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少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许久皆未开口。
眼前的老妪突然变为稚气面容的少女后,脚步也轻盈了许多,每一步行走都如蜻蜓点于水面,一头披肩白发化作晶莹银丝,只是身材依旧比李牧遥还要高出三分。
高大少女摘下手臂上悬配的阴阳玉环,用力一掷,抛向空中,少女笑着开口,脆如银铃,“小青衣,可曾真正见过人间明月?”
李牧遥愣神之际,阴阳环滑入天空,一分为二,在天地间瞬时化出两轮明月。
双月悬空,皆为满月,顷刻间月华盈空,将天地皆点亮成澄澈的皓白。
少女问完并不等跟前傻眼的年轻人答复,复又开口,“小青衣,可曾真正见过银河繁星?”
少女手指轻绕,地上散落的李花无风飘起,手指朝上方几下轻点,李花荡入空中,直上云霄,漫漫花瓣嵌入天际,又化作了满天星辰。
少女看了眼已彻底呆立张大嘴巴的少年,嘴角轻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小青衣,可曾见过瑶池仙酿?”
说罢,少女抖动双袖,有阵阵密集的“叮铃铃”银铃声自袖中传出,直摄心魄,悠悠铃声却并不是朝着李牧遥而来,却是直冲九霄而去。
此时此刻,天上繁星竟在这铃声牵引下缓缓汇集,逐步聚成一条宽广稀松的长幕,横空的双月照于长幕上,点点月华化作河水,一条闪着晶莹的长河就这么在头顶凭空浮现。
少女轻喝一声,“酒来。”
铃声徐徐而归,晶莹长河应声而动,缓缓跟随垂落,流向人间,这一湾起于九霄的天上河,最后的最后,都汇聚于女子身前的青花瓷碗,竟是化成了一碗酒水,酒香四溢,如月华铺满人间。
瑶池仙酿,自然需天地斟酒!
少女打了个哈欠,寻着桌旁的躺椅,靠了下去,她伸了伸懒腰,似是真的有些疲惫,微微眯起眼,望着李牧遥开口道,“我这金梁酒,需取十树李花,每朵李花以月华温养三年,三年光阴啊,就只能酿这么一碗,莫要浪费,世上多的是求而不得的有心人。”
说完了轻合双目自顾自言语,一头银丝转眼间又褪成了白发,“聚如云,散如烟,他教我往事如流水,只得向前,我告诉他喜怒且随心,便可肆然。可笑啊,可笑!”
少女见面前人迟迟没有动静,睁开一只眼瞥着李牧遥,有些怒意地开口,“小青衣,可曾听过,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喝了这酒,你和那些朋友便自可离去,不喝的话,呵呵...”
李牧遥听到此处,又观察了两眼面前老妪,心里嘀咕着,面前之人要是真有歹心,没必要非弄出这么大动静,随即作揖开口,“谢谢婆婆,不!谢谢姑娘。”
少女嘴角抽搐,羽扇覆面,不想再与这人说话。
少年说罢拿起面前青瓷碗,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酒香浓郁却不辛辣,几大口便喝了个干净,喉咙处泛起阵阵回甘,带着李花的淡香和丝丝清甜。
李牧遥抿了抿嘴,似是意犹未尽。
少女嗤笑一声,“强买强卖就罢了,还是个不懂品味的愣头青,真是糟践。”
李牧遥讪笑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姑娘刚才也没交代要慢慢喝呀。”
少女双手枕在后脑,头对着身旁不远处的另一个躺椅歪了歪,“我劝你快躺下。”
李牧遥犹豫了片刻,迈步向前,刚走了两步,一个踉跄便栽倒在地,昏睡不醒。
少女略带鄙夷地说道,“年纪不大,想得可真多,这可不怪我啊,刚刚明明还来得及的。”
少女说完挂着一抹微笑合上双目,亦是进入了梦乡。
朦胧之中,李牧遥身体轻若浮云,飘然于半空之上,低头间,顶着雾气的五行之地尽收眼底。
芸芸苍生,皆在俯瞰之下。
天地间一阵清风吹过,拨开了遮于眼前的层层浓雾。
八荒东北,万粉之中,有十座高楼由桃花深处拔地而起,楼阁之上,又起十座三丈高台,百余曼妙女子如春日七色繁花绽放于白玉琼楼。柳腰纤指,薄纱窈裙,分立十楼台,迎东来之风,翩翩而舞。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一颦一笑,步步桃花生,盈腰轻转,荡起春色涟漪阵阵。
高楼远处,东海涯畔,有白衣儒士,独面沧海,儒士抬起如雪袖袍,手有美酒,当敬天地,“丝竹惹春风,击鼓穿云霄,琴瑟奏流水,相思寄明月。此为桃源十楼舞青天!”
东海之上,浓云如墨,紫雷如雨落海面,劈出道道血红电光,七色海下,有精魂凝聚,黑蛟生鹿角,临渊而化龙,苍龙抬头,风雷皆停,天地寂然!
苍龙与儒士,遥遥相望。
西方草原,角声满天,有十余火莽夜踏江水,南入青林,马蹄如雷,杀声震天,冲天篝火,尽悬青杉城墙,城下,十万红甲艳如血,十万寒芒透长夜。
晨曦未可期,四面皆落霞!
风起之日,有滚滚青色潮水自东而来,旌旗迎风舞,人马皆寂然,飞蛾扑火去,此去不复还!潮水之首,男子鼓荡青袍烈烈作响,他眼神冷冽,口中轻声呢喃,“天下若真有那一石风流,我青桑当独得八斗。”
望秋江畔,有大佛遮天,背光犹胜日辉三分。
佛掌挥下,金雨撒地,润泽四洲,地上有万民匍匐,跪拜之人,南起望秋江之源,北至曳落河尽头。
人群如蚁,皆是口诵佛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遍遍的吟诵之声,刻入江风,萦绕百里河岸,大佛脚下,金光之后,身居人海的李牧遥却瞥见了垒如小山的森森白骨。
仅是片刻间的心神摇曳,遮天大佛已是迅速察觉到了没有跪拜且在原地痴痴发愣的李牧遥,袅袅梵音响于天际,直扑而来,“阿弥陀佛,小施主有如此慧根,为何还不速速皈依我佛?”
身旁众人起此彼伏的声音传来。
“小后生,为何还不速速皈依我佛?!”
“哪来的后生,速速跪下!”
人海之声由开始的柔和逐渐变得烦躁,失落,威吓,最后渐渐转为凶厉。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气墙从四周袭来,转眼便到了脚下的方寸之地,李牧遥被越压越紧,逐渐开始喘不上气,他双手胡乱拍打着不见分毫却坚若磐石的墙面,面色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