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2 / 2)
过去三年里,他从未见姜昙如此笑过。
沈昱白压住眼底的心思,跟了上去,装作淡然地问道:“你打算何时搬去郡主府?”
“自然是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江檀抚摸着发凉的双臂,穿过暗香扑鼻的小径。
一朵淡黄的桂花落在她的发髻上。
沈昱白很想替她择了去,手伸到半空,还是缓缓垂下了......
“祖母......”
沈星迢来到老夫人床边,恰好看到丫鬟捧着装着血的铜盂擦身而过。
她从不知道祖母病得如此严重。
床上的老人发丝凌乱,口眼歪斜,含糊不清地呢喃着:“迢儿......母......”
她赶紧将耳朵凑了过去:“祖母,您慢慢说,不要着急。”
沈老夫人急得满头是汗,不断地呜咽着。
“侯府......散......快请你母亲......回来......”
可舌头就像是在口中打结了一般,断断续续的,让人不明其意。
话还没说完,口涎便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
狼狈极了。
章嬷嬷赶紧取了软帕,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擦着老太太脸上的污渍,屋里的气味也有些难闻。
还是沈晏清知晓老夫人的心思,立刻握住她的手问道:“祖母的意思,可是让我们去请母亲回来?”
“唉......”
沈老夫人艰难地点点头,眼睛痴滞地盯着一边的帷帐。
提到母亲,沈星迢的脸上露出一丝憎意。
“我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山上的那个是空尘师太,将她请回来作甚?”
她几乎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就连大婚之日,沈母也不曾回来过,似乎是要断了二人的母女情。
她俯身向着老太太道:“祖母,你可是信不过江檀?”
“唉......啊......””
沈老夫人用僵硬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抠着身下的衾褥。
“那便是了。”
看来祖母与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沈星迢顿了顿,提议道:“那好,我等会就去一趟西泠斋,叫那女人将对牌钥匙都交了出来,省得生出什么坏心思,摆侯府一道。”
“至于这中馈嘛,我先代管着。”
她咬唇思考道:“掌家也不是什么难事,迢儿想着,或许可以培养一下苏姨娘......或者是选定一个可靠的丫鬟,再不行,章嬷嬷也是不错的人选。”
“我可以晚一段时日再回王府。”
她要证明,这侯府也不是非得依仗着江檀。
“啊啊......””
沈老夫人急得唇色发青,卯足了劲晃动脑袋,生怕孙女自作主张拿定了主意。
“不可。”
沈晏清虽一介武夫,不懂后宅那些门道,也觉得此举不妥:“你好歹是王府的宗妇,嫁出去的女儿怎能插手娘家事,传出去是要让别人说闲话的。”
他倒不是贬低妹妹的意思。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望着瘫痪在床的祖母,他心里苦涩难当,也是时候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了。
“明日一早我就上玉姑山,说什么也得将母亲请回来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