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河野望(2 / 2)
到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潘师正是真的来建言的。
茅山宗行走民间,素来重视救民于水火,这次婺州大难在即,潘师正出手在情理之中。
唯一的疑问是,在这些之外,潘师正是不是为国师而来?
或者换个说法,国师是不是真的在此间。
袁天罡作如此大得动作,要说只是为了阴煞之龙,崔义玄自然不行。
有他在,什么阴煞之龙根本无惧。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果将官印交于潘师正,护住这婺州,日后袁天罡追究起来,不也是崔氏的大祸吗?
不交,祸乱婺州,将来被朝廷责罚,交了,破了袁天罡的法门,也会为朝廷责罚。
这来去都难的局面,怎么解决呢?
此时,崔义玄想到,莫非当日国师所言崔氏的富贵,就落在潘师正的赠言中?
国师料事如神,深远到了这个地步吗?
若真是如此,国师所言的崔氏富贵,就真的是在他崔义玄手中了。
他此刻的一举一动,或许真的就决定着清河崔氏未来百年的兴旺衰微。
想不到儿子崔神基,不过是其中的一环,真正决定崔氏命运的居然还是崔义玄自己。
想到这里,老将崔义玄内衣湿透,冷汗连连。
潘师正却开始推辞了,说道:
“所谓赠言,小老儿可不敢居功。”
这么一说,崔义玄就真的急了。
他忍不住就要变脸,一掌要拍在案几上。
潘师正微笑,手指微动,崔义玄一身煞气武功与玄门真气相碰,发出呲呲轻响。
潘师正的面色也红了起来。
若是说玄门阵法、各色神通,佛道在天道支撑下,武夫都是难望其项背。
但论正面相抗,血气武夫可不输于任何人。
尤其是崔义玄这般,崛起于天道转换之间的煞气武夫。
潘师正连忙说道:“使君莫急,这赠言其实早就给了的。”
崔义玄听了,忙收了手致歉。
潘师正摇摇头,一涉及到家族,这些武夫就暴躁起来,终究难窥大道。
他轻言提示:“使君记不记得,当时你所求之事?”
崔义玄听了,也回忆起来。
当时崔义玄求国师为崔氏卜卦,国师笑言崔氏有富贵。
而当崔义玄问,到底是马上的富贵,还是书中的富贵,国师却没有回答他。
他于是说:“我昔日问马上富贵,还是书中富贵,国师未曾回答啊!”
“果真没说吗?”潘师正反问。
崔义玄急了,连忙说:“当真的没说,你怎么不信我,国师还笑话某,说哪有什么马上书中,只有饮者留其名罢了。”
他站起来,有些懊恼地说:“想来国师是笑某贪杯。”
潘师正捏着胡须,笑而不语。
崔义玄有些纳闷,细想了一下,看看潘师正,又望望大堂外的府衙。
良久,崔义玄缓缓坐下来,惊愕难当。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想起崔神基方才说的话。
“备好酒水佳肴!备好酒水佳肴!”
他来回地念着这一句,精神有些恍惚。
突然,崔义玄又站起来,仰天哈哈大笑不止。
在不远处偷偷观望的崔神基连忙跑了过来,连声呼唤,以为他魔怔了。
崔义玄见他进来,招手将他叫到自己面前,问道:
“酒水可曾备好?”
“酒水?哦,备好了,备好了。”崔神基茫然地回答。
崔义玄叹道:“果真仙人哉!”
崔神基面露惶恐,看向潘师正,潘师正微笑摆手,示意无碍。
崔义玄反手掏出官印,丢在案几上,拉着崔神基,向外走去。
崔神基见官印丢下了,想回身来取,却被父亲紧紧抓住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潘师正将官印拿在手里。
而崔义玄一边拉着儿子向外走,一边大声说道:
“好个饮者留其名!妙哉!快哉!来啊!摆上宴席,三日不散!歌舞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