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各行其道(1 / 2)
章叔胤手舞足蹈,差点把鸡汤打泼了,赶忙递给顾一凡。
顾一凡拿着鸡汤,反复调息,只觉得中气确实沉稳,还真是没有想吐的感觉。
“快,快喝了,快啊!”章叔胤唯恐时间一过,再出奇异,不断催促。
顾一凡看看鸡汤面上已经有些鸡油,反而不急,将瓦罐放在火上:
“不急,但凡有为法,必可复现。”
章叔胤见他说的慎重,气度井然,就有些惭愧:
“为兄孟浪了。”
顾一凡摆手:“章郎君诚心待我,我必有后报,此刻稍安勿躁,容我思量一二。”
章叔胤只觉得顾一凡突然变得有些不同,举手投足有大将之风,一时有些惶然。
他想说不求后报,但终究没开口,只好坐在一边。
顾一凡添加柴火,皱着眉头思索,一会看看鸡汤,一会又看看精盐,一会又摸摸身上的麻衣,显然是遇到莫大难题。
章叔胤听他细声自语:“天道排斥,万物不染,器不为之用,食不入其腹,该当是无解,何以会如此?”
他寻思,书生存意利万民,自然应该是相合天道的,那为何在他身边雷电霹雳却停止了呢?
莫非书生的道,其实与天道有所不同吗?
真的就是自成一道了?
顾一凡起身,拿起地上两根树枝,相互敲击,发出声响,不时两根树枝尽皆断开。
顾一凡坐下思索半晌,一言不发,章叔胤知道必有原因,也是屏息而坐,不去打搅。
顾一凡拿起一抹精盐,放在唇边,用舌头舔舐,然后闭目良久,未见异状。
章叔胤忍不住想要提醒,这显然是可以吃盐而不吐啊。
还没等他开口,顾一凡再次站起身,重新拿起根树枝,用手抓精盐,在树枝上涂抹。
章叔胤龇牙看着,总算是没有斥责他暴殄天物。
待涂抹了一会,顾一凡又拿起一根树枝,以涂抹精盐的树枝敲打新的树枝。
新树枝应声而断,断口极为整齐,如刀削斧酌。
顾一凡和章叔胤都怔住了。
没等章叔胤想明白,顾一凡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随手将手中树枝抛出,快如闪电,入林无踪。
顾一凡一边大笑,一边喊到:
“李二啊李二,好一个不可使天下毁于迷乱,是以请君赴死。如今天下迷乱,我却是不死,其奈何?”
他突然明白了。
当初他得到葛洪的奇书,领悟熏香奇术,就曾经看到有道藏三千的说法。
所谓大道三千,天道哪会只有唯一?
隋朝有天道,唐朝有天道,无非是唐朝的天道压过了隋朝的天道。
书生心怀万民有恒心,坚定不移,也有自己的道,这道却不完全是唐朝的天道。
想来唐朝的天道,终究还是世家大族皇家贵胄的道,而非万民之道。
而他提炼精盐,自制麻衣,都非本世界所有,精盐所染之处,自然就是他自己的道。
果然是天道不孤,各行其道。
章叔胤只看到顾一凡跳来跳去,放浪形骸,犹如醉酒,口中呼喝不止,状若疯癫。
游侠儿突然如鸟投林,失去了踪影,只听得笑声在山岭中四处回响。
章叔胤不由得大惊,唯恐天雷再起,没想到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一凡不时又跑回来,口中大呼:
“没了,没了,终于得了解脱!反送我一身金刚不坏,就问李二你气不气?”
章叔胤愣愣看了会,才想到要去劝解,顾一凡已经安静下来。
“顾郎君,到底出了何事?如此……欣喜?”
顾一凡不答话,拧起柴火上的瓦罐,也不觉得烫手,更是仰头咕咕灌入口中,如饮美酒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