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旱魃,阿冷的往事(2 / 2)
即是戏园又是青楼。
人声鼎沸,就算是白天也显得热闹非凡。
“伊伊,阿爸没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留在这能吃得好,穿得暖。”
佝偻的背影带着毅然决然之色,紧拽着手里的银锭子,夺门而出。
那天的阿冷……冷素伊,仅十三岁,以十两的价格被卖到了清音阁。
那一年是冬天。
小姑娘只是紧紧自身破旧发霉的单衣,没有哭闹,怔怔望着窗外飘散的雪花出神。
画面一转。
阿冷跟着清音阁安排的老师,与一众小姑娘们开始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学不好,背不会的以后就给我去内阁服侍那些客人!”清音阁的妈妈厉声喝道。
“卖艺不卖身,是我们清音阁头牌才有的特权!”
“你们攒够了钱,也可以为自己赎身。”
阿冷将这些话牢记在了心里。
她很聪明,基本上教一遍就会了。
四年时间,声乐曲艺样样精通。
只是藏匿了下来,表现出大众水准,那些小姑娘们可都是勾心斗角的好手。
因为有一位表现最好的姑娘,被偷偷毒哑了。
……
这天,阿冷的亲生母亲冒着风雪,给她送来了一双绣花鞋。
同时,也带来了她阿爸死亡的消息。
那一年冬,阿冷的阿爸染上重疾,靠着得来的十两治好了病根。
开年就去参军了。
三年过去,边疆战火停歇,阿爸带着几近崩溃的身躯回了江南城。
终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伊伊,你不要怪你阿爸,他也是迫不得已,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阿冷的母亲临走前,留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三十两有余。
这是阿爸参军挣的银子,是卖命钱。
可是,阿冷赎身的价格要足足一百两银子,还差了将近七十两。
“你阿爸终究是没能等到攒够钱,接你出去的那天。”
“阿妈,我离开清音阁后,还能跟你一起生活么,还有小妹?”阿冷憧憬道。
“傻孩子,当然能。”
阿冷母亲是红着眼眶离开的……挣七十两银子的时间太久太久。
同年,阿冷终于迎来了登台的机会。
凭着娇俏的模样,以及一副天籁般的好嗓子,阿冷初次登台,就迎得满堂彩。
可谓技惊四座!
至此,阿冷一举成名,正式成为清音阁的当红头牌。
一年时间内,风头压得隔壁的几家青楼抬不起头来。
多少文人墨客,达官显贵只为一张听曲的门票,一掷千金。
彼时,阿冷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攒够了钱,就能为自己赎身,回到阿妈的身边生活。
然而,世间哪有这般如意的事。
青楼所谓的卖艺不卖身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赎身更是扯淡,到手的摇钱树岂有放走的道理。
……
“阿冷,你就去陪一陪那位皇城来的公子哥吧!”一名妇人哀求道。
“妈妈,你不是说过,成为清音阁的头牌就可以卖艺不卖身?”阿冷手持尖锐的剪刀。
“阿冷,算妈妈我求你了,那位公子哥手段通天,点名只要你作陪,你不去的话,整个清音阁都得毁于一旦啊!”
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况且,只需要阿冷你单独陪他喝喝酒,不用做其他事!”
妇人的神态无比真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阿冷妥协,放下剪刀,跟着去了那位公子哥的房间。
……
“臭婊子,少爷我花了一千两银子,摸都摸不得?”
挨了一巴掌的阿冷,知道自己被骗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打翻了桌角的烛台,易燃的纱帐立时燃起冲天火光。
趁着对面公子哥慌乱叫人时,阿冷挣脱了束缚,打开阁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三层楼高的建筑,谁想她摔下来仅是摔断了腿。
她知道哪怕是摔断了腿,自己的下场也绝对会十分凄惨。
唯有死,才能解脱!
她挣扎着,忍受着剧痛,爬向院内的那口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