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布伦娜2(1 / 2)
“你去哪了?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布伦娜。”
我父亲粗鲁的语气总是让我恼火。他对我说话的方式就像他对球员说话一样,简短、不耐烦、毫不宽容。我想说,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一辈子都在对我大喊大叫。
但这不是真的。
爸爸并不总是对我发脾气。我七岁那时,母亲死于一场车祸,这让我的父亲既扮演了母亲的角色,又扮演了父亲的角色。他这两方面都很出色。他曾经用充满爱和温柔的声音和表情对我说话,他常常会拉着我坐在他腿上,揉着我的头发,说:“告诉我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桃子。”他给我起的昵称是“桃子”。
天哪,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我只是布伦娜,我不记得上一次我把“爱”和“温柔”这个词与父亲联系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我在倾盆大雨中走回家,”我回答。“我无法接电话。”
“从哪里回来的?”
我在地下室公寓的狭窄走廊里脱掉靴子。我从一对名叫马克和温蒂的夫妇那里租下这里,他们两个因工作经常出差.再加上我有单独的入口,有时我几周里不会与他们碰面。
“从德拉餐厅。我和一个朋友在那里喝咖啡。”我说。
“这么晚了?”
“晚?”我伸长脖子朝向比走廊还要小的厨房,看了一眼微波炉上的时钟。“现在还不到十点。”
“你不是明天有面试吗?”
“是呀,所以?你认为我九点半回到家睡觉,就能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吗?”我无法抑制语气中的不满。
有时很难像他对我那样发脾气。
他无视不满。“我今天和电视台里的人谈过,”他说。“斯坦·塞缪尔斯,他是主考官,是个可靠的家伙。”爸爸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告诉他你明天要去,为你说了几句好话。”
我的语气稍微软化了一点。“哦,你真是太好了,我很感激。”有些人可能会因为借助关系来获得工作而感到尴尬,但如果我父亲的关系能帮助我获得这份实习机会,我一点也不介意。竞争非常激烈,尽管我已经非常有资格,我拼命努力就是为了这个---但因为我是女性,我仍处于劣势。
不幸的是,这是一个男性主导的领域。
布莱尔的广播节目为大四的学生提供正式的工作实习,但我希望能抢先一步。
如果我能在冰球网获得暑期实习机会,我就有很大希望继续在那里工作一直到毕业。这意味着我比同龄人有优势,并有可能在毕业后找到一份工作。
我的最终目标一直是成为一名体育记者。是的,冰球网只有十年的历史(在他们选择名字的那天,创意资金肯定已经所剩无几了),但该网络专门报道曲棍球比赛,当它推出时,填补了体育报道市场的一个巨大空白。我也看ESPN,但对他的抱怨之一就是在于他对冰球报道乏善可陈。这太过分了。我是说,理论上讲,曲棍球是美国的第四大运动,但更大的的网络经常将其视为不如纳斯卡(美国最大的汽车赛事)、网球或高尔夫那么重要。
我一直梦想着能上镜,与那些大佬解说员坐在一起,解说比赛的精彩镜头,分析比赛赛况,给出我的预测。体育记者对于女性来说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但我非常了解我的曲棍球,并且我有信心明天的面试会表现出色。
“让我知道结果。”爸爸吩咐道。
“我会的。”当我穿过客厅时,我的左脚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绊住,我尖叫了一声。
爸爸立刻关心起来。“你没事吧?”
“抱歉,我很好。地毯湿了。我一定是洒了什么东西”当我注意到阳台门前有一小片水洼时,我停了下来。外面还在下雨,雨水滴在露台上。“糟糕,阳台门那里有水流进来了。”
“这不好。我们要做些什么?水都流到屋子里了?”
“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搬进去之前了解过这情况吗?”他看不到我翻白眼,但我希望他能从我的语气中听到。
“告诉我水是从哪里来的。”
“我告诉过你了,主要是在阳台门周围。”我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大约花了三秒钟。唯一湿的地方就是靠近门的地方。
“好的。嗯,这是一个好现象。意味着它可能不是管道的问题。但如果是暴雨的雨水,则有几种情况,车道铺设的吗?”
“是的。”
“你的房东可能需要考虑排水方案。明天给他打电话,让他检查一下。”
“好的。”
“我是认真的。”
“我说过我会的。”我知道他是想帮忙,但为什么他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查德·詹森所说的一切都是命令,而不是建议。
他不是一个坏人,我知道这一点。他这是过度保护,而从前他可能有理由这么做。但我已经独立生活了三年,我能照顾好自己。
“周六晚上你会参加半决赛吗?”父亲接着问道。
“我不能,”我说,而且我真的很遗憾错过如此重要的比赛,但我早就有了安排。“我要去拜访坦茜,记得吗?”
坦茜是我最喜欢的表姐,是我父亲的姐姐谢丽尔的女儿。“是这个周末吗?”
“是的。”
“那好吧。替我打个招呼。告诉她我期待着在复活节见到她和诺亚。”
“好的。”
“你会在那过夜吗?”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实际上是两个晚上。我明天要去波士顿,周日回来。”
“别去---”他停顿了一下。
“别去哪儿?”这一次,我的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别做出鲁莽的事情,不要喝太多,注意安全。”
我很感激他没有说“一点都不要喝酒”,但这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他无法阻止我。我十八岁的时候,他就不能再强迫我遵守他的宵禁或规则了。当我二十一岁的时候,他就无法阻止我喝酒了。
“我会注意安全的”,我保证,因为这是我能给予他的唯一保证。
“布伦娜,”他说,然后又停下来。
我觉得和父亲的大部分谈话都是这样的。开始和停顿,我们想说的话,和我们还没有说的话。和父亲沟通真是太难了。
“爸爸,我可以挂电话了吗?我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准备睡觉,明天我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