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置之死地(1 / 2)
整个海岛弥漫在漫天的雨雾中,能见度更低了。
黄豆大的雨点已经劈里啪啦砸了下来,纵使头顶上方有树木遮挡,仍然阻止不了强劲的雨势,无数的枝条和树叶被雨水扯落,在空中狂舞,仿佛在为仍旧在雨中厮杀的我们,奏响一曲安魂挽歌。
我扫视了一圈,枉费把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要飞了出去,也根本发现不了那名东南亚搏击手的任何踪迹。
那家伙躲到哪里去了?
劈里啪啦的雨滴根本不管不顾苍生死活,仍旧一个劲儿地倾泻下来,瞬间将我浇成了落水狗,但想必那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有可能……撤走了吧。
我抹了一把额头和眼睛四周的雨水,尝试恢复一下受阻的视线,刚要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可猝然之间,冥冥中的第六感仿佛在紧急提醒我附近出现了什么高强度的危险,浑身犹如一阵电流涌过,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立了起来。仓促间,我根本无从分辨危险到底来自何方,只能凭直觉选择目前情境下自以为最安全稳妥的避险动作:瞬间下坠,像一块秤砣一样砸下树去,踩在湿滑的苔藓上,瞬间打了个滚儿,倒也借势往旁边又跳了一步,背靠另外一棵树才站稳身形。
抬头往上看去,那名东南亚搏击手赫然站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右手握着一柄亮闪闪的爪子刀。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爬上了我邻侧的树,趁我闭眼擦抹脸上雨水的契机,瞬间发动了偷袭。如果我刚才没有下意识做出下坠的躲避动作,无论是往其他任何一个方向躲避,都可能被这家伙狠狠地给我划个皮开肉绽。
死神的指尖已经堪堪摸到了我的脊背,却极限地被我笨拙地躲了开来。
不过现在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我俩的位置完全颠倒了个儿,现在他在树上,我却在树下。他跳下来划我一刀很容易,我从下往上攻击他就太难了。
那家伙阴恻恻地盯着我,就像盯着一盘肥美的鲜肉。我对他是什么时候爬上附近的树木的,根本毫无察觉。就冲这点儿,足以说明我跟他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估计他内心也根本没有拿我太当回事,刚才没有直接跟着跳下来继续痛下杀手,否则我肯定躲不过连环攻击。
命悬一线的要命滋味,实在苦涩。
我抬手就举起十字弩向其发射,可惜之前忘记了装填新的弩箭,根本发射不出来任何东西。可紧急的形势不足以让我有时间弥补错误,我直接把十字弩扔在一边,迅疾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手枪,可枪口还没扬起来,一道寒光闪过,虎口一麻,手枪就瞬间被打落在地。我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家伙甩出了手里的爪子刀,准确无误地打掉了我的手枪。幸亏我下意识地往后收缩了一下胳膊,错位了那么几公分,刀直接打在了枪管上,如果再晚那么零点几毫秒,爪子刀绝对会把我的右手手指一并切了去。
实在没有勇气俯身去捡拾手枪,因为自己清楚地知道,这么近的距离,一旦让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哪怕一秒钟,就相当于直接将自己的脖颈伸给了对方任其肆意屠戮。
这下倒好,两个人都变成了赤手空拳。
可惜,对方是身经百战的近身肉搏高手,而肉搏却是我最不擅长、最薄弱的一项。
他一边施施然看着我,一边慢腾腾地抓着树干往下爬。不同于其他人双臂搂着两条腿夹着那种常规的爬树姿态,这家伙竟然仅仅靠十指抓力,就足以支撑起自己整个身体,以一种非常僵硬怪异的姿态,就这么慢慢地悬空着垂直降了下来。而我佩服其强大指力的同时,也能直观地感受到,如果我自己哪怕稍微挪动一下身形,都可能招致这家伙迅猛的扑杀。
死神已经驾临,只不过这次,能不能收割我的性命?
如果时光倒流的话,我宁愿赌上被另外一名“黄雀”枪手伏击的命运,也要在其检查诱饵的时候将这家伙射杀,而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现实已经快速地给我深深教育了一课,这也是血与火洗礼后的宝贵经验。
可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面前这副矮小的五短身材,竟然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威慑。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瓢泼大雨中,直勾勾地盯着彼此。只不过那小子的脸上,无比的轻松写意,仿佛杀死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而我的脸上,估计早已堆满了凝重。
雨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甚至偶尔会流进眼睛里,刺激得实在难受。可这个时候,我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唯恐对方突然就发动攻击。像他这样的高手,距离这么近,哪怕我疏忽大意一毫秒的时间,搭上的可能就是自己整条性命。巨大的精神压力像一双无形的手一样死命扼住我的咽喉,掐得我简直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