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近在眼前(2 / 2)
“奶奶,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奶奶过来将蛐蛐慢慢地给扶上了床,说了一句:不用客气,哪里能见死不救呢?
蛐蛐笑了一下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我的老伴儿与大儿子刚上战场上没多久,就已经死掉了,二儿子也断了一只手,没过多久也死在了战场上,前不久刚刚又传来消息,我家唯一的那个小儿子也死了。”奶奶一边说一边流下了眼泪,她急忙拿腰上的围裙胡乱地擦了一把鼻涕与眼泪。
“没有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就剩下我这么一个糟老婆子,每天对着这些墙壁发呆,今天好不容易有客人来了,我也好有个说话的伴儿,你可千万别嫌我这个老婆子啰嗦就行。”
“怎么会呢,我谢谢你都来不及,你还救了我一命,不过奶奶,也请你节哀,务必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想必你的儿子与老伴儿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为国家奉献了自己的性命,不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吗?”蛐蛐面对她一家的恶况,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话来了,只能这样安慰道。这场战争到底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打来打去,好像谁也没有落的一个好处,受苦受累受伤的,却还是那一批人。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都挺会说话的,诶,不过啊,这么久都过去了,我也就没觉得什么了,刚开始听闻他们的噩耗,当天我就哭晕死了过去,再后来再晕,现在我已经不晕了,感觉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也就是人家说的没得感情,我现在啊,只希望这场仗,能够早点打完,少一些像我这样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蛐蛐沉默片刻后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接下来他肯定地说:快了,这场仗马上就要打完了。
过了一会儿,奶奶给蛐蛐端来了一碗看起来黑乎乎的药,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闻起来还夹着一股臭味儿,蛐蛐心想这该不会是给自己喝的吧?没错,就是给他的。
奶奶也仿佛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她笑着说:这药啊,是专门用来给你们这种失血过多的人,拿来补血的,虽然闻起来有点像俺家的茅厕味,但效果还是蛮好的。
蛐蛐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急忙端起汤药一口气喝完,差点没把自己烫死,连奶奶都在一旁劝他慢点喝,小心烫嘴,可是蛐蛐听完奶奶说的话后,刚吃没多久的东西,就想吐出来了,他其实想说:奶奶,咱还是别说了。这种难喝的东西,肯定是要一口气干完,长痛不如短痛,喝完后,蛐蛐还打了一个嗝儿,一股子药味,他差点没吐出来,忍在嘴里,又被他给吞下去了,还从来没人可以让他如此难堪。
然而当奶奶又端来一碗满满的药来之时,蛐蛐脸色大变,连忙拒绝道:这个实在喝不下了,要不过一会儿吧?
奶奶笑着说:这个啊,不是给你的。
蛐蛐有些疑问,不是给自己,那是给谁的,难道奶奶自己也要喝药?
“是给你旁边的这位病人的,还有一个跟你一样的人,都是受了伤,被我从河边捡回来的。”
奶奶将药端到蛐蛐的旁边床位,那里只与蛐蛐相隔一道窗帘的距离,蛐蛐顿时目瞪口呆,接着杀手的本能重新被唤醒,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开始竖起来了,眼神变得凌厉,全身紧绷了起来,连身上的伤口又撕裂开来他都没有察觉到疼痛感,他双手死死地握紧,随时准备下一刻出手。
奶奶走到那边说:哟,你又醒了啊,刚刚怎么不叫我啊,先把这这碗药喝了,我等会给你做些吃的去。
“奶奶,谢谢你!”一道薄弱的女子声音传入了蛐蛐的耳朵里,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对手一直都是一个女子。
奶奶笑着说:我刚刚与你旁边的那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来,你们两相互看一下,说不定彼此都认识呢?
说完刚想拉开那张挡着他们中间唯一的阻碍窗帘时,南宫雁急忙制止道:不要、不要,我不认识他,压根就不认识他,听声音就听出来了。
“没事,就算不认识,这回不就可能互相认识了吗?”奶奶还是想拉开窗帘让他们彼此之间都认识一下。
南宫雁再次急忙地说道:别别别,你看我现在,实在是太丑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现在的这个臭样子,女孩子,都挺爱美的,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这副丑样子,我会害怕的。
“这样啊,那好吧!”奶奶终于是停止了让他俩互相认识一下的机会,如果他俩要是真看上彼此一眼,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不过,你们两个也可以好好地说话,彼此都认识一下,你说是不是啊?”
“嗯!”
奶奶还特意看了一眼蛐蛐,他也点了点头。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小茅屋内变得异常的安静,是那种十分诡异的安静,哪怕明明奶奶一直在那里说话,也觉得静,静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够清晰地听见,他俩不但一句话也没有说,而且还都是一动不动地隔着窗帘看着彼此,仿佛他俩的眼睛可以直接透过这个窗帘似的,害怕只要下一刻谁一动手,另外一个人也就会突然蹿起,双方又不可避免地出现一场血战,然而谁也都没有先发难的情景,彼此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仿佛时间都静止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