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恶运总是欺负可怜人（2 / 2）

我和妹妹站在院子边，看见他们离院子越来越近，我的心一下咯噔一下，快步走到爸爸面前。“爸爸，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妈妈呢？”在爸爸悲伤的眼神中，我似乎猜到了什么，可还是想等爸爸亲自开口告诉我。

叔叔今天去车站接的爸爸，我们留在家里做些吃的，在家里等。

“心凌，你妈妈她回来了。”叔叔拿开爸爸抱的盒子上盖的一块布，指了指。

妹妹一看盒子上有妈妈的照片，一下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起来。“妈妈，我的妈妈没有了。”

这时我的耳朵好像听不见声音一样，眼泪一颗一颗掉着。接过爸爸手上妈妈的骨灰盒，抱在怀里，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摸着妈妈的样子，发着呆。

“怎么会这样呢？没有了，这就没有了。”我不相信妈妈就这样没有了，难过得哭不出来。

婶娘过来抱着我，扶我起来，往家里堂屋走去，“心凌啊！妈妈回来了，你难过你就哭出来，千万别憋着。”

这时爸爸坐在院子里，说着这些年出去所发生的一切。

刚到地方第一年做长工，工资年底结，就是寄钱那次，他们才来到宁县县城，后来为了我们学费的事，想着找个县城的活干，爸爸干小工，妈妈在工地上做饭，想着能多挣些钱拿回来。谁知道包工头跑了，工资没拿上，住的地方也没有，冬天经人介绍找到一个管吃管住烧锅炉的地方。这一年是最难熬的日子，自然孩子学费也管不上了。第二年，锅炉房老板看爸爸妈妈能干，就把他介绍去了另一个靠谱的工地干活。眼看都能拿上工钱给我们寄学费了，妈妈在工地不小心被楼上的东西砸到了头，当时就人倒在了地上。送到医院，医生说需要做开颅手术，包工头见状想办法交上了手术费，手术也算成功，但因为伤势严重，妈妈很多天都没有醒来。爸爸上工地找包工头理论，包工头看爸爸可怜，只承诺给妈妈治好病，爸爸的护工费，别的啥也管不了。

这样爸爸没有工作的情况下，一边照顾妈妈，一边在医院做起了护工。妈妈一直没有醒来，医生建议放弃治疗，让妈妈走得安心点。医院长时间包工头也开始逃避，不愿意再交医院的费用。爸爸用做护工的钱交医药费是远远不够的，爸爸反复考虑着医生的话，可迟迟做不决定。医院催款单给了很多次，压得爸爸喘不过气来，想着家里的我们。爸爸同意了医生的做法，可面对妈妈去世这件事，爸爸久久走不出来，一起干活的工友和锅炉房的老板，帮忙爸爸处理了妈妈的后事。还给了爸爸一笔钱当回家的路费。

爸爸打电话通知了在县城开小卖部的许璐姐姐“五叔的女儿。”五叔去县城看女儿是知道我在包子铺当学徒的。

一路走来爸爸满心都是愧疚，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和妹妹。

爸爸回来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妈妈的后事都是叔叔婶婶，邻居们帮忙办好的。

奶奶看妈妈走在她的前面，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舅舅们不知道是心疼妈妈，还是痛恨爸爸带妈妈出去，带回来是一把灰，说出了以后再不来往的话。说爸爸不是个好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我心里是知道的，爸爸的伤心绝对不低于我们任何人，再加上人走了，我们的生活还得继续。

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经常到妈妈的坟前一坐就是一天，看着蓝蓝的天空，一望无尽的山坡，伤心的，就是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