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车祸（1 / 2）
第二天醒来后我发现小宁的眼睛有些红肿就盯着看了好几秒钟，她生气地对我说：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打一壶开水，我们洗洗脸上午赶快回洛阳吧！我说好，然后很听话地去了老板娘那里打开水，回来后我边给她倒洗脸水边问：“昨晚你睡得还好吧？”
小宁含糊其词地说还行吧，洗漱好后我们去外边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回洛阳，车子刚开出登封市小宁说：“要不你来开车吧，我今天有点累！”
我说好，车停在路边我就把她换了下来，小宁坐在我旁边使劲儿地看着我，我被盯着浑身不自在就没话找话地问道：“小宁，你昨天玩得还开心吧？”
说完之后我就开始后悔了，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儿她明显是因为我的事儿不开心，我还这么去问。
小宁笑了下说：“还好啊，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不再说话专心驾车，我平时开车还算谨慎，小宁放心地靠在靠背上安逸地眯上了眼睛，快到洛阳时在一个岔路口忽然冲出来一辆大卡车，我一下惊惶失措，又是踩刹车又是打方向盘，由于用力过猛我把车开到了马路下面半米深的田地里，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只有短短的几秒钟，这几秒钟内我想了好多，我甚至觉得我会挂掉，我满脑子里都是那个巨大的卡车头向我们压了过来。
我甚至在想我们就这么死掉了也太对不起小宁了，小宁坐在车里受到强烈的离心力惊恐地醒来，然后卡车头撞过来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幸亏这里的马路高出田地仅仅半米多，车子没有翻滚只是倾斜地冲到了路沟，我们两个被重重地撞在了车的顶部，虽然身上被撞到的每处都很痛，我脑海里闪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和小宁一起跑出去，因为我在电影上看到汽车相撞都会发生爆炸。
小宁也还清醒，我先爬了出来，又把她拽了出来，我看到小宁额头上有血，吓得差点哭了出来，我摸着她的额头说：“你没事吧，你没事吧？”然后紧张地看着她，她这个时候竟然没哭反而笑着说：“我没事儿，你呢？”
说的那么平淡，问的那样亲切，好像这么重大的交通事故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我知道她是故意让我放心，我心里堵得难受，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受？感动，庆幸？夹杂着所有的复杂无法描述的心情，在那一瞬间我上去紧紧地抱住小宁，这个时候我也兴奋地笑了，是劫后庆余生？我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都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事情已经过去几分钟了，我还在后怕，我脑海里不停地闪动着那辆大卡车冲过来的情景，耳边还回荡着那刺耳的刹车声，我在害怕如果我们两个都因为这场车祸丢失了生命那该怎么办？我一个人还无所谓，我不能把我小宁给拉扯进来，她多好的人啊，怎么能和我一块儿送命呢？
我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大卡车的司机下来跑过来焦急地问我们有没有受伤，那大哥也挺实在的对我诉说了这个拐角处经常发生车祸，给交通局说过几次了都没解决，只在路边竖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此处经常发生车祸，请慢行！”字还那么小，等我看到时我已经从路沟里爬上来了，那位司机大哥主动承担责任说：“这事儿我也有一半的责任，你们俩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多少医疗费我出，车损坏了我赔一半钱！”
我见司机师傅这么豪爽忽然间没脾气了，其实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就不好意思地说：“这事儿得等下再说，赶紧打120吧，我咋忘记了这事儿了！”
司机大哥看我们俩满脸都是血着急地说：“等120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赶快上我车吧，我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我说那行没有推辞就把小宁抱到了卡车驾驶舱里，小宁痛苦的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就是一声不吭，司机开着大卡车直奔洛阳附近的医院，一路上小宁都安静地靠在我的怀里温暖的竟然好像睡着了。
到了医院，我们就去做全面的检查，卡车司机热情地说你们放心去检查吧我去交费，我感激地对那司机大哥说：“那就麻烦你了！”
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总是听说司机撞了车撞了人就会逃逸，这个司机抢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忽然觉得我们再去计较一些事情就有点小心眼了也就不再问责。
检查的结果是我除了受了点皮外伤流了一些血之外一切正常，小宁却受伤比我严重，身上有好几处包扎，另外伴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治疗，小宁打电话告诉陈董事长这件事儿的时候那边焦急地问那你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这一连串的问句彻底把小宁盘问晕了，小宁说：“爸，您先别着急，我没事儿，我现在医院呢，你叫个人去把我的车取回来吧！”
陈董事长说：“这个没关系，车不要了都可以，只要人没事就行！”说过后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一直视小宁为掌上明珠，忽然听小宁发生了车祸血压蹭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当小宁说她没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他应该多去做些慈善的事情，要那么多的钱有什么用，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大的幸福，最后陈董事长说：“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小宁告诉了爸爸所在的位置，几十分钟后，陈董事长就和陈司机出现在医院的病房里，他看着病床上小宁手腕上，头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忽然鼻子一酸，这种医院里肃穆的白色和空气中充斥着的药渣味道让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大学毕业后的那些日子，在大学里陈董事长就是学的临床医学，毕业后的几年全部是在医院里度过，这神圣又洁净的病房是他工作的场所，同时他也讨厌这种场合，更不希望在这个地方见到自己的亲人，后来董事长弃医从商就是因为想改变一下环境，可是他又在不喜欢的地方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董事长一进门就死盯着病床上的小宁，眼睛里充满了那种父亲的慈祥，周围的人似乎都被屏蔽掉了，我就朝他打了个招呼说：“陈叔叔，您来了？”
陈董事长才意识到小宁的病床边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当他看到是我时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看我手上也打着绷带就说：“你们俩在同一辆车上！？”
我老实地说：“是啊，对不起陈叔叔让您担心了，其实这件事儿真不怨我，我正……”我还没说完小宁就故意咳嗽了下分散了陈董事长的注意力，我不明就里地看着小宁，小宁朝我眨眼递了个眼神，我就不再说话，小宁接着对陈董说：“爸，这次真不怨我，我开车都够小心的了，是那大卡车司机从外边冲了过来，我为了躲避他就开路沟里了，药费都是那个司机大哥出的，他现在人可能还在外边等着呢！”
我点头表示赞同。
说曹操，曹操到，小宁话刚说完那个司机大哥就冲进了病房，他看到我们病房里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对我和小宁说：“这个交通事故，是我太不小心了，医药费我已经帮你们全出了，你们俩就在医院里安心养病吧，你们也给家人打个电话报告个平安吧，我还要去送货就不能留下来照顾你们了！”
陈董事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巴司机最后还是激动地走过去拎着他的衣领威胁道：“你是怎么开车的？幸亏今天我女儿只是受点小伤，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小命！”
司机大哥完全被陈董事长的这种气势镇住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我上前说道：“陈总，你先别生气，也不全怨这位大哥！是我……”，小宁也从病床上坐起来有点生气地说：“爸，你干什么？快放开人家，是我自己开车不小心的，人家也是好心才主动承担责任的！”
陈董事长听后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个大巴司机，司机大哥这才微笑地点了下头说：“你是闺女她父亲啊，其实这事儿要怨就怨交通局了，那个地方经常出车祸，那个弯儿拐的太急了，我们经常从那里过的司机已经给交通局反映过很多次了，一直得不到的解决，您来了就照顾下你女儿吧，我还要去卸货就先走了，我给你们留个我的电话吧，到时候车的损坏评估出来你们说赔多少就赔多少，俺绝对不会耍赖的！”
陈董事长听了这一席话激动的情绪才稍微平静然后说：“那你走吧！”
司机大哥点头告辞后，陈董事长开始喋喋不休地教训小宁：“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开车的时候一定要谨慎点，小心点，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说你要出点什么事儿……”
小宁躺在床上紧绷着脸冷冰冰地说：“爸，我想吃点东西，我饿了！”
陈董事长才算停止继续教导说：“好，你想吃什么，等下你妈就过来了，让她给你带点好吃的！”
小宁说：“我想喝粥，爸，我没事儿啦，你去忙你的吧！”
我也帮腔道：“是啊，陈总，您要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陈董事长瞪了我一眼说：“有你呢？有你怎么还撞车了！？”
我：…….小宁不耐烦地说道：“爸，你看你又来了，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是我开车不小心，关人家什么事儿？”
陈董事长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关心你吗？这么大人了整天做事莽莽撞撞让人操不完的心啊！”
小宁赔笑道：“我知道了爸，你赶紧回去吧，等下让我妈熬点红枣莲子羹！”
陈董事长说：“那行，你没事儿老爸就放心了，今天还要去开一个很重要的年终会议！”然后转过头又对我说：“小宁有什么需要的你要帮下忙啊！”
我说：“放心吧，陈总！”这次我没有说有我呢。
陈董事长走后，小宁才解放似地长舒了一口气说：“哎，终于走了，我爸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我羡慕地说：“小宁，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难道都看不出你爸有多担心你啊！”
小宁说：“我当然明白，可是我觉得他很烦耶！”
我说：“好了，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小宁看着我手上缠满了绷带其中一只手臂还被吊在了脖子上的滑稽模样就咯咯笑出声来，我没好气地说：“车祸把你撞傻了吧？你笑什么啊？”
小宁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没什么，我就看着你的样子好好笑，呵呵！看你那傻样！你也是个病号，你就安心地躺在床上等我妈过来吧，其实我什么东西也不想吃，我就是故意想把我爸支开！”
我也对着她呵呵笑道：“可是我至少还会走啊，你看你！摔成这样，比我都惨！呵呵！”
小宁骂道：“混蛋！还笑！这还不是都是因为你！你真是个扫把星，跟你一起去趟少林寺吧还碰到这倒霉事儿，就让你替我开一次车，你就敢和人家大货车死磕！”
我低着头羞赧地说：“对不起啊，小宁，是我连累了你，还让你替我背黑锅！”
小宁摆手说：“算了，这都是命！逃都逃不掉，我欠你的！”
我信誓旦旦地说：“不过你放心啊，你的车要是损坏了我赔！从我下个月工资里扣！”
小宁又轻笑道：“周宇，你别那么天真好不好？我那可是马自达六啊，就你那点工资都不够赔我一个车轮！”
我拍着胸脯说：“那我卖身给公司总可以了吧？啥时候还完我啥时候离开！”
小宁说：“好了，别瞎说了，车都没翻我看应该问题不大，就算撞坏了也不用你们承担责任了，我也算看开了，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忙了一年了，我们正好也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说好，然后我也躺在了我的病床上打量着白色的病房，然后想着想着我就扑哧笑了，小宁说你笑什么呢，我说：“我们俩真搞笑，好好的去少林寺怎么就住进医院了！”
小宁骂道：“还有脸笑！就你这水平考驾照的时候怎么考过了？不会是塞了点钱吧？考驾照可不是你们学校期末考试做点小抄什么的，这是对生命的负责，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练习！”
我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正聊着天我熟悉的电话铃声响了，但是忘记了换衣服时候放在了哪里，循着声音在桌子上的衣服里翻出了我的手机，我看是艳妮的电话就按下接听键，艳妮开门见山地问：“在哪里啊，周宇？”
我老实说：“在医院里！”
艳妮大吃一惊说道：“啊？不是吧，你怎么了？”
我还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述说了我和小宁从少林寺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们去少林寺的原因和住在同一间客栈的那些细节，整个故事我讲得云淡风轻，艳妮听得提心吊胆最后不断地问：“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还好，没什么大事，在医院里躺着呢！”
艳妮急切地问：“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看你们！”
我说：“你算了吧，你好好复习功课吧，我们真没事儿，就擦伤了一点小皮！”
艳妮不依不饶地追问，最后我执拗不过就告诉了她我所处的医院，几十分钟后她就赶在了小宁妈妈前面抢先来到了医院病房。
艳妮拎着两大袋子水果闯进病房里的时候我和小宁都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我看到艳妮进来就欲站起来迎接，艳妮放下水果袋子用手止住我说：“你别起来，你不用起来！”
小宁看见艳妮也笑着说：“艳妮，你来了？”
艳妮走过去趴在病床上抱住小宁亲切地说：“小宁姐，你没事吧？”
小宁说：“没事，你怎么跑来了？”
艳妮说：“你们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当然得过来看一下了！”
小宁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了，就受了点皮毛小伤，你不用来回跑折腾自己啦！”
艳妮倔强地说：“那怎么可以，我姐都伤成这样了，我再不过来看还是你的好妹妹吗？姐，你想吃点什么，我买去！”
小宁说：“不用了，等下我妈就过来看我了，她正在家熬汤！”
艳妮说：“那行，那我先给你削一个苹果啊！”说着从水果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认真地削皮，我对艳妮说：“我也要吃苹果！”
艳妮趴在我的床头眼睛睁得大大很贤惠地问：“你也想吃吗？”
我点头说：“嗯！”
艳妮语气一变俏皮地说：“想吃自己削去！”
我吃了一个闭门羹，小宁也笑得花枝乱颤。
我耍赖地说：“没看见我是病人吗？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伤残人士，我表示抗议！”
艳妮认真地说：“好了，等下啦，这个先给我小宁姐！”
我得意地说：“这还差不多，哎，躺在病床的感觉真好，还有人伺候，要不是因为我住医院你啥时候给我削过苹果啊！”
小宁骂道：“你最好一辈子都躺在床上，我可不想一直就这么躺着了！”
正说话间小宁妈妈提着一个饭盒风风火火进了病房，看到艳妮也在就说：“艳妮，你也过来了啊！”
艳妮说：“是啊，阿姨，我也刚过来，一听说这事儿我就赶快赶来看看我姐！”
小宁妈妈说：“我也是，听到这事儿特别着急，你叔叔打电话说孩子没事儿让我熬点粥带过来我才安心”。
小宁撒娇地叫道：“妈，先别说了，我都饿了！”
阿姨才笑着说：“好好好，我给你盛粥！”阿姨盛粥的时候才注意到另一张病床上还躺着一个先是出神地看了我几秒然后抱歉地对我说：“周宇，你也没事吧？”
我说：“没事儿，害得您担惊受怕了！”
阿姨说：“好，好，我给你们盛粥！”
艳妮走上去说：“阿姨你帮小宁姐盛吧，我来给周宇盛！”
阿姨说：“那好，碗和勺子都在这里！”
盛好粥后阿姨坐在小宁床头一勺一勺地开始喂她，小宁一口一口喝着，艳妮也把我扶起来坐在我的床头喂我粥，我觉得特别别扭就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艳妮不依问道：“你的右手能活动吗？还是我喂你吧！”
我也不再推辞，艳妮每舀一勺粥还会在嘴边吹几下怕烫着我，这个细节让我非常感动也让我很尴尬，因为小宁就在我身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们有这么亲密，果然小宁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隐藏了一丝哀伤，别过脸假装没看见般地认真喝粥。
等我把粥喝完了我非常客气地说：“谢谢你！艳妮，你要有事儿就先回去吧，好好准备考试啊！”
艳妮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为我擦拭了下嘴角，我忽然觉得很幸福，我还没有老得不能动，这样的待遇是从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我猜想这个动作小宁和阿姨也看见了，我有点难为情就推开她的手说我自己来，艳妮今天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若是在平常无人的时候我才巴不得她这样对我好呢，但是现在是在医院，公共场合，最关键的是小宁和阿姨也在场，艳妮被我推开没有生气依然朝我微微笑着，我说：“笑得那么白痴，笑什么笑？听见了没有？等一下你就回学校吧，好好准备考试哦！”
艳妮白了我一眼嘟着嘴说：“我知道了，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说：“这是必须的，我都没什么大事儿，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了！多关心一下你小宁姐吧！”
艳妮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小宁说：“好呀，不过现在有阿姨在照顾小宁姐呢！”
阿姨在小宁床边一边喂粥一边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叮嘱道：“小宁啊，不是妈说你，以后做什么事儿都要小心再小心了，你都不知道妈妈一听说你开车出事了有都多担心你，还好你没事，要不然，唉，开车要宁停一分不抢一秒，你知道我和你爸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小宁吗？就是想让你宁停一分不抢一秒！”
我听着阿姨的话心里有点惭愧，小宁又为我平白无故地背了一次黑锅，这些破事儿她替我扛的时候总是那么默默无语，任凭别人怎么去指责她从来都不去辩解，坚忍的目标里隐藏着一种淡定的清净，等阿姨絮叨完了小宁才很有礼貌地说：“妈，我知道了，您要有什么事儿也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护士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