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婚礼上的伴娘(1 / 2)
九月份刚过完金融危机就像一场龙卷风一样肆虐全球,中国的对外贸易也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这在我们公司贸易上也有十分明显的体现,因为我们公司产品主要客户是欧美和东南亚等小国家,欧美那几单大订单做完之后几乎上没有了订单,尽管销售科那些销售精英们使尽浑身解数也很难再从老外口袋里掏出钱来。
每个老外都捂紧了自己的口袋开始省钱,总觉得金融危机是历史教科书里资本主义的产物,是上层社会关注的一个金融名词,是一个离我们很遥远的虚拟事物,那时才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什么是金融危机。
尽管我们不理解金融危机的发生原因和危害但具体在对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影响体现在订单的减少让我们无事可做,让我们工资成倍地缩水。
每天上班开工一两个小时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整理库存,一群傻逼迫那些库存搬过来倒过去的瞎折腾,即使这样也没人请假,因为是集体计件,你在这里混一天就领一天的工资,最最忙碌的时候都照样过来了,享福一下谁不会,一群人就这样熬着,库存都整理好了就开始下棋打扑克就是死守着不离开车间。
我们实在觉得无聊就上班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上网,上网的时候大学同学小龙在QQ群里高调宣布十一国庆结婚并热忱地邀请有条件过来的同学参加婚礼,小龙的女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经管系的一个漂亮女孩,小龙和他女友是在大一时候认识的。
认识后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陷入爱河,两个人开始频繁出现在教室校园旁若无人地牵手接吻喂饭大秀甜蜜,他们就像《奋斗》里杨小芸和向南一样毕业就结婚真的给同学们来了个大大的意外和惊喜。
后来去了他们家才知道人家结婚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有房有车,事业有成,大学刚毕业就被董事长的父亲任命为办公室主任,家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企业,老爸手下一百多号人,怎么说小龙也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公子哥。
小龙除了经常和女友一起出入高调外几乎一切都是显得比较低调,在衣着上普普通通并没有表现的过于炫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大学几年都是用的一个黑白屏幕的小灵通,而最能表现出比别的同学家庭稍微殷富的一点就是那台比别的同学好一点的三星笔记本。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在学校不显山露水的同学竟然是坐拥千万资产的公子哥,家里一脉单传名而言顺的未来家族的CEO,可是他老爹似乎打错了算盘,因为他没有把这个宝贝儿子送到国外去学习经商管理而是让儿子学习高分子材料工程技术,从长远的发展眼光来看是他老爹的失误。
他只知道自己的公司和高分子材料工程相关却没有想到公司若能长久的发展壮大下去更和管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能是小龙也对技术感兴趣就选择了学习我们这门破专业,就当我们无聊地翘课的时候小龙总是埋头学习钻研,因为他还担任着振兴家族企业的重任,衔着金汤勺出生再加上后天的不懈努力很快让小龙脱颖而出,正当我们这些同学还在小白领小职员甚至车间生产工的岗位上挣扎的时候人家已经接手一个大型有限公司并顺利娴熟地操纵着公司的运转。
这让我们这些不懂得奋斗的穷学生自愧不如,继而羡慕加嫉妒,可是人家在努力学习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在哪个酒场厮混了?人家可以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定位,当我们忙着投简历的时候人家能镇定自若地看着手中的几本专业书,可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是我们这些不思进取的混混儿你拿什么和人家未来的CEO比?
所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开始了两极分化,一类人努力学习为了将来可以找个好点的工作和有个好点的归宿而奋斗,一类人是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在残酷的社会竞争面前已经败下阵来输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上。
小龙的婚礼更加刺激了我们这群同学,既然没有人家那样有钱的老爹就应该靠自己在这个社会上好好的奋斗,可是残酷的就业现实让我们开始自暴自弃了很长时间,我们就一车间的生产工作你让我们怎么几年内成为上市公司的CEO?
小龙的婚礼也给我们班兄弟姐妹们开了先河,一时间大家的话题都是围绕他们俩的婚事,正好我们公司长丰金属网有限公司在他们市境内紧邻他们县城,于是几个同学商议后决定十一参加他们的婚礼。
尽管是十一国庆节国家法定假日但是这个公司自开天辟地以来向来就没有放假的习惯,即使车间不忙也是照常上班,请假的时候我们对张林说去参加同学的婚礼,张林二话没说就爽快地同意道:“一天够吗?要不请多两天吧?三四天我也没意见,能多去几天就多去几天!”
这个回答也是在我们预料之中,因为这些天闲的要命张林精的跟一个精子似的当然想让我们多休息几天,这又不是忙的时候一个人千里走单骑追杀到网吧也要把少峰拉回来上班,我们说那就请两天吧,乐得张林屁颠屁颠的说好我去给你们拿请假条。
考虑到我们都是刚上班没多久投票决议每人出两百块钱作为份子钱,最终我们六个大学同学中四个决定去一趟另外两个同学说有事让我们把钱捎带了过去,其中去的包括小三儿小六子女生小英还有我。
十一那天我们起了一个大早在厂区宿舍门口集合,小英一套办公室的工作装,笔挺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标准的白领OL形象,显得精干又落落大方,我们三个倒是穿得很随便不过我也穿了一套休闲的西装,在门口打的去了那寒碜的车站,找到去J县的公交。
按照小龙的电话指示我们也知道到哪一站下车,当公交经过天通桥的时候我们下了车,没走多远果然看到马路边一家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八门黄铜色的礼炮像八国联军攻占圆明园时一样骄傲地昂头指向天际,每个礼炮的炮筒上还系着红色的丝带,门口几十辆好车一字排开排到几十米开外,门口人流熙攘忙碌地进进出出,小三儿说:“估计就这里吧?”
正要打电话一个人迎了上来,西装革履头发锃亮,胸前别着新郎牌和小红花,此人正是春风得意的小龙,我们也迎了上去,小龙逐一和我们握手道:“欢迎,快进去吧!”
我们都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祝新婚大喜早生贵子之类的话之后就进了院子,这貌似一个工厂大院,因为这里明显就是一个厂房腾出来给收拾了一下,小龙简单的交代了一个他高中同学招待我们就又去门口迎接来宾了。
因为今天来的客人实在太多而他是主角自然事务繁忙,我们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觉得挺无聊,就走出大门来到大街上,因为我们四个都不是本地人自然不懂这里的风俗习惯更不知道怎么送红包就悄悄地问那个接待我们的同学,那个同学指了指门口东边一个通着大街的门面房说:“喏,就是那里了!”
我们说谢谢然后就一起去了那个房间送红包,当我们兴冲冲地跑进房间里发现这是一个公司的接待前台,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一个类似于网吧收银台边迅速地打着电脑好像是在卖彩票,吧台外边十几个人手里握着厚厚的钞票焦急地排着队一直延伸到门外,我们以为进错了房间,小三儿就上去问道:“请问上礼是在这里上的吗?”
中年妇女头都没抬冷冷哼道嗯。
小三儿拿出我们的钱递过去道:“那我们要上礼!”
中年妇女没有接钱而是大手往外一挥看都没看就说:“后面排队去,来这儿的都是上礼的!”
小三儿吃了一个闭门羹目光扫向那条慢慢蠕动的队伍,我们都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就只好按规矩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这叫什么事儿啊?给人家送钱还要排队还要看人家的脸色,不愧是大户人家啊真不知道这是人家这个地方的习俗还是小龙开的先例?
小龙啊小龙你还真会摆谱,居然还找个财务经理来收份子钱,收一笔钱就马上把数据输入电脑,这让我们觉得很滑稽也让我们觉得这份子钱交得没有亲切感,我们之间的友情好像被这种滑稽的方式功利化了。
排队的时候我看到墙壁上的公司管理结构框架图,小龙的名字赫然是办公室主任,这个办公室主任可没有半点水分完全不是那些保险公司给你个什么业务经理之类的虚衔,绝对是实实在在的重权在握,看来他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之间的距离真的是拉开了。
我们心事重重地在队伍后面排着队,等轮到我们了小三儿把我们的钱递上去怯懦地说:“1200块!”
中年妇女头都没抬依旧那样冷冰冰地问道:“名字?”
“张艳刚,周宇……”
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妇女不耐烦地打断道:“不是你一个人的?几个人?”
“六个!”小三儿嗫嚅地说,
“六个?!”中年妇女分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能收这么的份子钱还从来没见过每人才拿两百块的就又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
小三儿不卑不亢地说:“六个!”
中年妇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很不屑地说:“那好吧,报名字!”
然后小三才逐一报上我们的名字然后面对队伍后面那些人的诧异表情我们很羞愧地溜了出来。
很多人过来缴费只是为了一张赴董事长的大公子婚宴的入场券,里面包含巴结和谄媚,而我们误打误撞地也和众人挤入了这个功利的怪圈之中。
交过钱后我们就去了小龙的婚房,小龙的婚房就布置在工厂最边上的三楼上,走过狭窄的通道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新房装修的也是非常现代和豪华,超大屏幕的液晶超薄电视,电脑电冰箱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那张超大豪华的婚纱照,大概也是真的花了大钱,完全一张明星的宣传海报,让我们这几个土包子也唏嘘不已的感叹小龙什么时候长这么帅了,后来一致认为这张照片是经过PS处理过的。
在这里我们才又见到了忙碌的小龙,这个时候才和我们聊了一阵并递上水果瓜子和糖并一再道歉说招呼不周,另外对我们百忙之中能够参加他的婚礼表示感谢,这让我们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点,总算是我们还认识这次婚礼的男主角而不是过来混饭的。
闲聊了一会儿后就听到楼下一管事的扯着嗓子喊道:“新娘子的车来了,新郎快点出来迎娶新娘子喽!”我们就跟着小龙往外跑,在门口见到了小龙的女朋友小娟一身洁白的婚纱从婚车里探出头来,小龙一把抱起小娟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身体就好像托着的是一个容易破碎的稀世珍宝神情默默地注视着小娟的眼睛。
小娟却像一只考拉熊一样两只小手勾着小龙的脖子吊在上面两个脸蛋绯红一副羞涩幸福的小模样,在众多来宾的簇拥下小龙迈着稳健的步伐抱着小娟来到了大礼堂,礼堂就是收拾好的厂房,里面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灯笼和红丝带。
整个会场充斥着逼人耀眼的大红色,深红色的地毯一直从门口铺到台下好远,台上是个类似于新闻发布会的舞台背景是极具温馨的心形图案和五彩花环,穿过花环堆起来的拱桥长廊却像游走在花的海洋里,厂房二楼的某个地方飞出来五颜六色的肥皂泡泡漫天飞舞,轻飘飘地游荡着,这个极富童话色彩的场景让人着迷。
在万众瞩目之下,小龙和小娟在伴郎伴娘的守护下牵手从门后走出来顺着红地毯款款向礼台走来,看着她们幸福的模样我差点就湿了眼眶,什么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婚姻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看着小龙和小娟走在红地毯上真的和在学校时候没什么区别,可是今天他们就迈进了婚姻的殿堂,走过这条红地毯他们就要携手共度自己的后半生就要一辈子绑在一起。
这是一个严肃的承诺,是对彼此一辈子的承诺,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离开洛阳后一个人像一叶浮萍一样飘落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孤独地生活着,幸亏我还认识这几个好朋友,不是吗?
接下来摄像师手中的闪光灯闪个不停,然后在场的嘉宾也受到现场热烈气氛的影响开始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拍摄视频找照片忙得不亦乐乎。
我也站在了摄像师的身后忙着拍几张照片传到校友空间与那些有事没来参加婚礼的同学分享一下,当一张照片定格在我手机屏幕上的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个伴娘竟然长得超像艳妮。
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或者是眼睛看花了于是我又揉了下眼睛使劲地盯着那个伴娘看,此时那个女孩穿着和小娟同样的洁白婚纱,长长的婚纱后摆拖在红地毯上,盘着头发粉雕玉琢般精致的妆容,晶莹剔透得好像坠落凡间的精灵,佟大为在《奋斗》里说伴娘就一定比新娘长得看纯粹是瞎扯淡。
就在此刻这个伴娘清新靓丽得面容完全把新娘子比了下去,可是我还是不确信这个伴娘就是艳妮也许只是长得相似而已,因为这是个山寨横行的时代,君不见山寨周华健山寨张柏芝相似度出奇的高绝对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可是艳妮又不是明星没必要有人山寨她啊?
再说这个时候艳妮不是早开学了吗?她应该在洛阳才对啊,难道趁着国庆放假杀了回来,伴郎伴娘待小龙和小娟走到台上就退在了台后边,而从她们一出场我眼睛就不眨眼地盯着伴娘,和我一样盯着伴娘看的大有人在,他们的目光也许只是在欣赏美女,而我又多了一层辨认到底是不是艳妮的意思。
司仪开始按部就班的举行着婚礼,时而说点出格的荤段子逗得众嘉宾捧腹,婚礼进行的很顺利,而我的目光一直盯着伴娘的方向没有离开过,司仪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地调侃着现场的气氛,这个婚礼真是不土不洋中西结合,但是又很复古连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都原封不动的套用过来,会场的气氛在一个新郎新娘吃苹果的游戏中达到高潮,热闹过后小龙的董事长老爹拿着手稿在台上做了一个简短的讲话,讲话的时候双手颤抖个不停。
简短的话讲完后管事的开始安排嘉宾入座就席,就餐的席位就安排在礼台的下面,齐刷刷地排着几百张桌子,后来我和小三儿席间没事的时候还专门数了下大概120桌,那场面真是从未见过的壮观,人山人海,让人误以为是中南海的万人宴。如果一桌按十人的话里面的客人也有1200多人,这个数据已经让我们几个村里人哑然。
就餐的时候我们几个大学同学和小龙高中同学凑在一桌上由一个高中同学负责招待,菜还没上来之前我不经意地一瞥在一张桌子上看到了刘总,心里正纳闷着他怎么也来了?
想想也不足为怪,本来他们都是一个市的而且都是商人所以现在想来一点都不奇怪,这样看来那个伴娘难道真的是艳妮吗?我又开始在茫茫人海中搜寻那个伴娘,找了半天才发现她坐在新娘小娟的那张桌子上,离我们这里大约相隔三张桌子。
菜上来后在小龙那个高中同学巧言如簧的劝说下我们开始推杯换盏,菜没吃多少白酒下得倒是挺快,小龙和小娟牵手开始一张桌子一张开始给来宾敬酒,这个时候我们开始担心起小龙来,120桌啊!如果一张桌子上只喝一杯酒的话也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了。
但是我们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小龙一直随身拿着一个酒瓶自己倒酒,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肯定是在酒瓶上做了手脚蒙混过关,只是大家都比较体谅他而已,但是遇到真正闹事的小龙还是免不了喝几杯真酒,这也难为了小龙,面对着的是1200多来宾。
有些真的连见过还要假装很熟悉地嘘寒问暖,不过想想这些都是今后生意场上的朋友小龙还是尽量一桌一桌喝过去,即使他心里也明白这是一个多么艰巨而难以完成的任务。
等小龙和小娟来到我们这桌的时候一个个叫出我们的名字道:“今天我这里实在是人太多,我知道我有点怠慢大家了,希望大家不要怪我,你们都是我最要好的同学,真的很感谢你们可以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真的啥也说了,我敬大家一杯吧,实话说了吧我这瓶子里是水,但是我对你们这些人要来点真的,我不能再用水冒充了,要不我对不起饿自己的良心,你们来给我倒有一个真酒,不要告诉别人啊!”
小三儿站起来拍手道:“好啊,龙哥看得起我们,来,我们一起干了吧!”
小六子道“慢着,给小娟也倒上,我祝你们爱情甜蜜,早生贵子!”
小娟也是朝我们莞尔一笑举起酒杯道:“各位大哥大姐都吃好喝好啊!”
众人都是一饮而尽,小龙和小娟又开始朝下一桌走去,我不禁感叹他们的敬酒路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