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千山（二十二）（2 / 2）

“是跟在一个青年身侧的好色老头吧？”朗月淡然。（*）

龙昊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你果然很聪明。”

从男人嘴里对着女人夸出来的“聪明”，通常情况下不会是什么好词。

因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在我对你的印象里，你应该蠢笨如猪。

然而其实在朗月眼里，龙昊就像大脑还没发育完全，智商甚至还不如猪。

毕竟他口里说的是“将剥剑骨的秘法交给龙家人的那个邪修”，而“大师”很年轻。

有句讨人嫌的古话，叫“嘴上没毛，说话不牢”。

跟在“大师”身旁的那个老头，是“大师”的“门脸”，真正掌握方法的是那个如今可能依旧没结丹的青年“大师”。

七年之前，能有此等心计，在邪修中也定是佼佼。

朗月抓着龙昊的发根一晃，用着巧劲将他重重地砸在了邢架上。

“嘭！”

锁链哗啦啦地响。

龙昊痛呼出声，骂了朗月一句“有病”。

朗月歪了歪脑袋，我以我的谦逊包容你言语中的错漏，你回我以傲慢。

她轻声问道：“你说哪种病？”

龙昊同她对视了一瞬，嗫嚅了一会儿才说出了一句：“你恨我我知道，龙家人死得差不多了，你要泄愤，要打我，我受着。”

“嗤……”朗月气笑了。

虚伪的大度，用以彰显自己的高尚。

她松开了龙昊的头发，踹倒一旁的水桶，用它当凳子坐下。

“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一开始问你的是什么？”

——你认为我们两人之间有仇吗？

好像所有人，包括黑老鬼在内都搞错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用大人的思维去‘换位思考’一个小孩呢？”

人没有办法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也没有办法获得自己视角以外的信息。（*）

“所以。”朗月问，“一个七岁的小孩，在还没能理解‘死亡’是怎样的存在时，她感到痛苦后会想‘我要将伤害我的人剥皮抽筋碎骨，我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要那人永世不得超生’吗？”

“不。”

“她只会哭着喊‘娘亲救我’、‘爹爹你在哪里’、‘我好疼，娘亲救我’……”

她还太小了，还没能学会什么是恨。

恨是被黑老鬼加诸于小朗月身上的。

她就是能明白恨，也得先懂什么叫“劫后余生”。

可是她没有余生！

那小孩很善良很单纯的。

朗月再问：“所以，龙昊，你认为我们两人之间有仇吗？”

恨的事，由成年人来，别扯上孩子。

我们的账，按我们的算。

龙昊好像终于听懂了，他想了很久，最后冒出一句：“好像……他们没有办法从我身上剥下剑骨，因为……”

剑骨是个玄学概念？

而朗月又说出了龙昊听不懂的一句：“因为剑骨根本不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