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生不只是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1 / 2）
苏小陌原本是想靠在沙发上闭目小憩一下,不料却睡沉了，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暖和的冬阳已经懒洋洋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洒落一地。苏小陌揉了揉眼睛，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暗叫不好，她竟然睡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抬眸正在办公的顾子阳，身上的外套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下来。
“你怎么没有叫醒我。”苏小陌把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顾子阳轻轻抿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不会知道当他开完会得知她在等他的心情，之前所有的不良情绪都土崩瓦解。
顾子阳把笔记本合上，径直向苏小陌走去，挺直脊梁瞌眼坐在她身侧，呼吸吐纳间都是她的气味。
再睁眼，眼眸幽深。
顾子阳把苏小陌凌乱的秀发捋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他似乎特别钟爱她的一头秀发。
苏小陌一动不动的依偎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任他摆弄自己的黑发。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苏小陌欲出言说出自己有随身带着梳子，感受到他的温柔，看他轻柔的动作就如同在呵护一件珍品，空气里都弥漫着莫名的浪漫气息，那就这样吧。
苏小陌偏头看了看，柔和的阳光细细碎碎地撒了一地，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射出两人相偎相依的模样，无端生出如胶似漆的亲昵感。
肚子不合时宜发出空城计的声音破坏了温情的氛围。
苏小陌尴尬地垂首，做眼观鼻鼻观心状，这也不能怪她啊，午餐的时间都错过了。只是脸上隐约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顾子阳薄唇微抿，嘴角的笑意暴露无遗，星星点点的笑意直达眼底，不舍地放开怀中人，萦绕在鼻尖的香味也渐淡。
“走，带你去吃东西，你想吃吃什么？”顾子阳拉起苏小陌的手，随手拿起外套向外走去。
“随便。”苏小陌不甚在意的回道，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十指相扣上，他的手很大，也很暖。如果是他，即便前面是荆棘密布、举步维艰，只要是他牵引着，那她做好了披荆斩棘的觉悟。心里怀揣阳光，哪里都是碧海蓝天。
顾子阳知道苏小陌说的随便是真的随便，她没有选择困难的问题，她说随便那就是你做主我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吃点巧克力垫一下肚子。”顾子阳在车上递给苏小陌一盒巧克力，这盒巧克力还是上次赖荣轩放在在车上的，幸好没有被他扔了，随即又道：“少吃点。”
话音刚落，一块巧克力就出现在嘴边，顾子阳摇头，发动引擎。
苏小陌举着手，固执道：“吃点嘛！”她知道顾子阳对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向来都是抗拒的，但是这么晚他也没进食，她才不要吃独食呢。
“喏。”顾子阳变魔法般拿出一杯奶茶递到苏小陌眼前。
看到苏小陌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顾子阳竟然膨胀起来，心底的愉悦油然而生，他不会告诉她是他叫秘书早就准备好的。
是红豆味的，他还记得她独爱红豆奶茶，这习惯保留至今，所幸他还记得。
苏小陌吸了满满一口，红润的嘴唇含着黑色的吸管，顾子阳看了一眼，觉得口干舌燥，要命，这磨人的小妖精不知道自己无心地动作，于他而言却是致命的诱惑。“我渴了。”
苏小陌下意识就找水，无果，“水放哪的？”
“没水。”顾子阳脸不红心不跳道。
奶茶都有，矿泉水竟然没有，这不科学吧。
顾子阳咳嗽两声，不动声色道：“你手上不是有奶茶吗？”
苏小陌闻言也没有多想，把吸管递到顾子阳嘴边，看他一口气就把奶茶喝了一大半，这还是那个抵触甜味的顾子阳吗！
看着窗外陌生的建筑物，苏小陌这才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把你找个山沟沟里卖掉。”顾子阳心情很好，索性开起了玩笑。
“好啊。”苏小陌语气里都带着雀跃，被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的就是她吧。
苏小陌欢快地调了广播打发时间，女主播吴侬软语如同低吟浅唱，江南女子骨子里说话就带着温软，将千回百转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听着听着代入感油然而生，虽然过程比较坎坷，但结局还是幸福美满，整体上很治愈温暖。听完苏小陌还意犹未尽，如果还有番外就更棒了。
“咦，这里……”苏小陌看着熟悉的景象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不辞辛苦开车来的地方竟是江城，他们高中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当时深受学生的厚爱，苏小陌和乐珊珊也是这里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饕餮一顿，又因为价格比较亲民，所以一下课这里就成了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每每稍来晚一点都可以在人群外，看到人山人海的壮观。
多年过去了，听闻学校都翻新了一遍，唯独这里还是老样子，依稀还能看到他们当时的样子，她还记得和乐珊珊左手奶茶右手煎饼果子的样子，过去总总如昨日重现。
“看来我们只能吃晚餐了。”身侧低沉的声线拉回了苏小陌的心绪。
学弟学妹还没有下课，所以这条街稍显冷清，但天地间氤氲着的热气又增添了不少生气。也好，这样就免了他们在一群校服中的突兀感。
“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里的火锅。”顾子阳带着苏小陌来到一间装潢淡雅的店内，拾级而上来到二楼窗边的位置。
苏小陌不可思议地看着神色淡然的顾子阳，她是喜欢吃这里的火锅不假，但是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乐珊珊的缘故就鲜少光顾这里，记忆里第一次俩人点了个鸳鸯锅，乐珊珊是无辣不欢的主儿，她只在红汤里放食材，而苏小陌红汤白汤都可，不曾想爆辣的结果就是冒青春痘，颜值和美食乐珊珊忍痛割爱选择了前者，每次两人路过只能看着热气腾腾的氛围过过眼瘾。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里的火锅?”苏小陌还是不敢相信顾子阳知道这件事。
顾子阳眼眸幽深，清隽的眉目越发扣人心弦，“还记得有次班级聚餐来这里，我看你吃得挺欢的，馒头猛吃，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旁人，小嘴辣得都肿了还吃得欢快。”说着话顾子阳仿佛也陷入了回忆。唇边噙着浅笑。
苏小陌蝶翼般的眼眸微敛，铺天盖地的幸福汹涌而至，悸动在心里四处流窜。他不说她永远都不知道，原来他爱得这么深沉，她自问自己爱着他，可是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心里的爱不足道也。赖荣轩没有骂错，她配不上他，就单单在为对方付出这方面她就不及他。
“顾子阳，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苏小陌瓮声瓮气道。
顾子阳身躯一震，嘴唇噏动了一下，想说话却欲言又止，该说什么。他记得金庸在《书剑恩仇录》里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句话的真谛毋庸置疑,用情深者乏心乏力自然是劳神伤身。可是感情哪能任人主动掌控，能收放自如的从来不是爱情。
“你恨我吗？”苏小陌怯怯地问道。
顾子阳的眼神幽深晦暗，阴晴不定，“恨，怎么能不恨。当年你以决然的姿态就消失在我世界里，刚开始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于走得太匆忙，忘记和我打招呼，所以我一定在等你，直到乐珊珊告诉我你一切安好，让我忘记你。连分手都是别人代你说的，我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你看，执手与放手解释情之极致，你选择了后者，我选择了前者。这也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你过得比我好的缘故吧。”
“我怎么会过得比你好。”苏小陌这一刻终于下定决心对他坦诚相见，“你们都看到我的无所谓，我的淡然，那不是真正的我。顾子阳你太优秀了！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这认知，遇见你我就花光了我毕生的运气，以至于后来发生的总总。”微热晶莹的泪水模糊了苏小陌的眼睛， 这样也好，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那年的夏天真热啊，我和往常一样放学回家，迎接我的不是一桌的热乎乎的一道菜，而是一室的冷清，后来还是在邻居口中得知，我爸爸在出差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苏小陌说到这泣不成声。
顾子阳把她搂在怀里，一手紧紧搂在她的腰际，指腹轻柔地帮她擦拭眼泪，看她痛苦的样子，他心痛到无以复加，“乖，我们不说了哈，不说了。”
“不要。这次不说下次就没勇气说了。”苏小陌吸了吸鼻子，坚强太久，遇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总想宣泄压抑已久的情绪，“后来，妈妈坚持要把爸爸带回老家去，我便请了假回到了老家，没多久妈妈郁郁寡欢也倒下了，我知道妈妈和爸爸是相爱的，虽然他们拌嘴多于温存 ，可是他们却深爱着对方，随着爸爸的离开，妈妈的心早就已经不在，再后来妈妈就追随爸爸去了。那段时间我对生活失去了欲望，可是我还有年迈的外婆啊，我还有你，即使我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了，所以我还是振作起来，只是在一个看不到你的地方生活。”
有人说: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只不过是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诉你，不用追。所谓父母儿女一场,是背影渐行渐远的修行,每次上学妈妈都是送她到楼下,走远了似乎还能听见她的叮嘱,可是那时候她多懒,连回一句话都没有,更别说回头看一下妈妈。我们对父母示以背影，父母却对我们报以拥抱。
说到伤心处苏小陌哭得越发厉害，抽噎变成了哽咽，连单薄的肩膀都剧烈抖动起来，一张小脸满是蜿蜒的泪痕。
顾子阳紧紧搂着她，不停地抚着她的背，这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只要一个倾听者，这些情绪压抑在心里太久，她需要好好的宣泄出来。
原来不是不爱了，原来是太爱。顾子阳释然，只是对于苏小陌的决定还些不满，“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真想打你屁股。”
苏小陌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环着他腰的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臀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顾子阳。
“或许我们应该换一种想法，她们并没有离开，只是去了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们终于长久在一起了，离别和生死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可是，我还没好好孝顺他们，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多陪伴在他们身边，我好不懂事，稍有不顺心的事就向他们抱怨，还爱向他们发小脾气。我们总是对陌生人示以血肉，却对最亲近的人筑以城墙。我们总是把最坏的人留给最亲近的人，这是人的劣根。一个人的肆意妄为不过是有所依仗，知道不论我们怎么猖狂他们都不会离开，所以就可着劲地作。” 苏小陌低下眸光盈盈，为什么总要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顾子阳怜惜地看着她, “以后有我，别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一辈子很短，只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不会虚度余生。人的生命有限，而世界太大，芸芸众生穷其一生寻寻觅觅都找不到与之相爱的人，有些人至死都不知相爱的滋味，我们何其幸运能遇见对方，所以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成为我们的阻碍。和你在一起我笑得最开心，活得最像自己，生活最热气腾腾，这些理由就足够我爱你一辈子了。”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看得到将来。
“过去就让它过去,不用为旧的悲伤付出新的泪水，这也是叔叔阿姨乐于看见的。你的过去我没能参与，但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不会缺席你的人生。你是我初衷也是我的归宿，这些年来身边的东西都变成可有可无的消遣，唯有爱你这个初衷一直坚持了下来。我还一如当初那般爱你。”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么多年顾子阳一直坚信着，这不就被他等到了吗。
顾子阳星星点点的眸光闪着耀眼的光芒，苏小陌止住了哭泣，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红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光。“可是，你爸妈不会同意的。”苏小陌还记那年顾妈妈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苏苏，永远不要以爱的名义互相折磨，这种牺牲不像世人传颂的那般伟大。外力因素不会影响我的决心，除非是你不爱我这件事实。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陪伴我左右，我们可是成为对方的太阳，在我们的小世界里温暖对方就可以了。至于我爸妈你不用担心，时间会向他们证明我们是对的。”
顾子阳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大概是哭得太猛了，苏小陌脑袋缺氧良久没回过神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顾子阳，傻傻的，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服务员将菜品陆续端上来，香气四溢。
苏小陌这才发现他和顾子阳还搂在一起，急忙推开顾子阳，坐了回去，双手放在膝上，做好学生状，幸好只有他们这一桌食客，没人看到她的失态。
顾子阳看苏小陌亮晶晶的眼睛黏在自己身上不肯挪开，只觉得满心的柔情，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男人在外面奋斗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吗。
“坐过来。”顾子阳不满两人隔着一张桌在对望。
苏小陌乖乖坐过去，顾子阳自觉地让出临窗的位置。
“喝水。”顾子阳把温热的水放在苏小陌手侧，两人紧贴着都能感受到衣服摩擦的声音。